第96章你好壞陳希兒把熊貓往床上一擱，三兩下爬上床尾那床疊得四四方方的小被子，那是林溪從村裡帶來的陪嫁棉被，被面還是當年那床大紅的。

“那我先睡你們這裡的小床適應適應。等我不怕了再回自己房間——說不定明天晚上我就不怕了。”

林溪手把額前的碎發撥開，把散掉的那隻小揪揪重新紮好，又從枕頭底下出皮筋給綁。

“行吧行吧，去吧。就今晚，明天乖乖回自己房間。你爸專門給你挑了紅的牆漆，還給你買了小飄窗——你不回去住你那些布娃娃怎麼辦，它們還排着隊等你當大王呢。你不是說要教它們上課嗎。”

兒鑽進小被窩裡閉上眼睛，熊貓被摟在懷裡，兩隻黑眼圈正好蓋住半張臉。林溪躺回陳玄旁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看了很久，手指頭在被子底下一下一下地絞着被角。

陳玄偏過頭，手把額前垂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蹭過的顴骨。

“還在想那些事。別想了，你爹媽當年對你不好是他們的事，現在過得好是你的事。他們把你賣了，你就自己把自己買回來——你現在比他們有錢一百倍。上次你爹在供銷社門口看見你都沒敢認，說明他自己也知道理虧。”

“我就是不爽。都是他們生的，為什麼他們就疼我弟弟——我弟弟從小到大吃的穿的都比我好，他上學我幹活，他結婚我出彩禮。神經病，把我賣了還以為做了多大功德，說什麼‘兒嘛早晚是別人家的’。現在他們大概還在村口跟人吹牛說當初把我嫁出去是多大的恩惠——我住別墅了他們住土房子，我倒想看看誰才是賠錢貨。”

“現在重男輕很正常，咱們村十個有八家都這樣。我們能做的就是把兒的生活過好——希希以後出嫁，我們不要彩禮，倒都行。咱們可不能學他們那一套，不管是兒還是你肚子里那個，都是我們的孩子，不偏不倚。”

“老公說得對。我們不是跟那些人一個樣。就算兒子生下來，兒的生活也不能降級——以後上學。買服。零花錢，一人一份，不許。兒大了想嫁就嫁，不想嫁就在家當老姑娘，我養着。”

“這才像你。剛才那個苦着臉的林溪是誰——我把趕走了。以後只准笑，不準哭。你哭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明天去超市被客人看見，還以為我待孕婦。”

第二天早上，陳玄去了趟雪糕廠盯着第一批試產，又跑了一趟超市看昨天的賬目，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一推門，客廳桌上整整齊齊摞着好幾疊票和鋼鏰，旁邊放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着“陳玄收”三個字。林溪坐在沙發上抱着胳膊，角掛着那個他悉的笑容——笑得很甜，甜到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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