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宣傳單上寫得清清楚楚——不打九折，充錢還送錢，我活了五十年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我帶了三十塊，先充個試試。你看那邊那個小夥子，穿得乾乾淨淨的，笑起來跟自家婿似的——供銷社那些服務員什麼時候對咱們笑過。”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着脖子往門口看，有人手裡還夾着自行車鑰匙。隔壁雜貨鋪的老闆倚在自家門框上，裡叼着煙，眯着眼看這邊的人，煙灰掉在圍上也沒彈。

“這超市有魔法嗎？我在隔壁開店五年，逢年過節也沒見過這麼多人。老劉你看見沒有——那個充三十送兩塊的牌子，這他媽不是賠本賺吆喝？哪有這麼做買賣的。”

“你看他們那些員工，襯衫扎在子里，個個站得筆直。我那供銷社的侄上班靠在櫃檯上嗑瓜子，顧客問價翻個白眼。這能比？”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開了，紅的紙屑在廣場上空飄一片霧。禮花筒砰地一聲炸開，彩紙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前排大爺大媽的肩膀上頭髮上。陳希兒捂着耳朵躲在林溪後，小揪揪被禮花的氣浪吹得往後倒，又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江浩舉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他那張被灶台熏得黑紅的臉被喇叭擋了大半，但嗓門夠亮，五千響的鞭炮也蓋不住。

“各位大爺大媽，同志們，今天是我們信力超市正式開業！本店一切品全部打九折——不今天，開業前三天，天天九折！不僅如此，充三十塊送兩塊，充五十送四塊，充一百送八塊！想充會員的到櫃檯找我們收銀員登記，我們幫您辦卡！”

他把喇叭換了個手，又補了一句。

“還有——我們超市主打的就是微笑服務！進門有人給您指路，買多了有人幫您拎袋子，只要您進這個門，就是咱們的客人！要退貨——只要東西沒拆封，我們也給退！”

圍觀的人群一下子炸開了。剛才還在外圍觀的幾個年輕人把煙頭往地上一碾就往門口。一個提着菜籃子的大媽拍着旁邊同伴的肩膀，嗓門大得喇叭都快不住。

“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充三十還送兩塊，還打九折——這是白送錢啊！我家就在麵廠後面，以後天天來這兒買菜！走路十分鐘就到——供銷社還得騎車去，進去還看人臉，這裡的小姑娘小夥子笑得多甜。”

“老闆！會員卡給我辦一張！我充五十——不不，充三十先試試。以後菜我都從你們這兒買，只要你們一直這麼客氣！供銷社那個大姐我問菜新鮮不新鮮，說‘你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氣得我菜葉子都沒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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