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吃醋的媽媽陳玄把那沓大團結往桌上又推了推，銀行的封條在燈下反着。他靠在卡座的椅上，抬眼看着陳經理。

“夠了嗎。誰才是窮鬼。你一個月四十塊工資有嗎，經理是吧，有六十塊嗎——窮鬼。連一千塊現金都沒見過吧。你們這家店的規矩，就是先看客人的口袋再上菜？你這是開店還是開當鋪，當鋪還要驗貨呢，你驗什麼，驗人家兜里有幾張票子才肯端菜。”

陳經理臉上的橫僵住了，三七分的頭髮剛才走得急散了一綹下來搭在腦門上，他也沒顧上。他拿手帕着額頭上的汗，把領帶鬆了又，了又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們不對——我們不應該懷疑您。請問您還要點什麼？這頓飯我給您打個折，不，免單——我請客，給您賠不是。這位服務員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馬上給您換一個——”

“我吃你媽。神經病，還吃。被你們噁心這樣還吃得下？倒錢我都不吃。老婆，我們換一家。”

陳玄站起來把桌上的大團結收回懷裡，一隻手抱起兒，另一隻手牽着林溪。林溪從他懷裡探出頭，回頭朝陳經理翻了個白眼，高跟鞋踩在瓷磚地上篤篤篤地響。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進門先查錢，這種店全龍海縣找不出第二家。你們這兒的服務員罵孕婦。罵客人窮。還污衊人家孩子不是親生的——以後誰還敢來。我回去就跟大嫂說，讓也告訴街坊鄰居，誰也別來這種店。”

旁邊幾桌還沒點菜的客人也紛紛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那個涮口??的大叔把勺往桌上一擱，油湯濺在檯面上他也懶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一家三口那桌當爹的抱着孩子，當媽的把沒吃完的菜往旁邊一推，也跟着出了門。收銀台後面那個嗑瓜子的服務員愣在那裡，手裡還攥着瓜子，張着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經理趕追到門口，手扶在門框上，臉上的表像被人從背後打了一。他低聲音朝那個服務員吼道——“你看你乾的好事”。服務員捂着臉在卡座旁邊，臉上的掌印還沒消，被陳經理一吼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時店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一個五十來歲。穿深藍中山裝的男人推門進來，手裡提着公文包，口別著枚紅的店徽。陳經理一看見他，整個人像被人拔了電源——剛才還在朝服務員吼，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回事。我在對面街就看見客人往外走。剛才門口那群人怎麼全散了。”

另一個服務員趕湊過去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店長聽完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在卡座旁邊的服務員，又看了看陳經理。他把公文包放在收銀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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