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販子！抱孩子的那個——灰布褂子！有人搶小孩！”

他這一嗓子是整個嗓門全開，整條街都聽見了——那是當年在村口喊人上山趕野豬才用的嗓門。糖葫蘆攤主的找零還在地上滾，他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路邊賣氣球的把自行車一推，氫氣球飄了好幾個上天空；水果攤後面正在削菠蘿的大叔把手裡的刀往攤板上一拍，轉就衝出來把那個人的後路堵住了；旁邊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直接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自行車咣當倒在地上後還在空轉，他先鎖住那人的胳膊把的手從陳希兒腕子上卸。

“不是我——不是我——我才是媽！你們鬆手——誰是人販子！我認錯人了！我閨自己跑出來玩——”

陳希兒像只驚的貓一樣撲進陳玄懷裡，兩隻手死死攥着他的領把頭埋進他脖子里，哭得渾發抖上氣不接下氣。陳玄一隻手抱着兒，另一隻手指着癱在地上的人。

“你他媽是誰的媽！我閨從出生到現在我天天看着長大，你算什麼東西！剛才喊娘親你沒聽見？你看長得像你嗎——長得像嗎？你這種人真該千刀萬剮！”

“你還敢推孕婦！老子親眼看見你推！懷着好幾個月的子被你推得撞在花壇上！你生不出孩子就搶別人的——你這種人就該下油鍋！鄉親們誰認識的——有沒有人認識這個的！”

圍觀的人群把那個人堵得嚴嚴實實。一個提着菜籃子的老太太拿籃子砸那人的頭，裡罵著喪盡天良。一個圍觀的婦蹲下來拍了拍陳希兒的後背，從包里掏出一顆糖遞過去。水果攤大叔把刀收進了圍里，拿手指頭着那人的鼻尖——老子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種是東西的，一種是拐孩子的。你兩樣都佔了，還推孕婦——要不是警察馬上來，老子先把你送進醫院。賣氣球的年輕人從人群里進來把的氣球全掛在了旁邊的路燈桿上，說剛才這的抱着孩子從巷子里出來的時候還跟旁邊一個男的嘀咕了兩句。

人群後面一陣，有兩個男人被推了出來。一個推着自行車的中年人拽着其中一個男人的後領，說剛才就看見他們在巷子里轉悠，肯定是一夥的。水果攤大叔從圍口袋裡掏出一捆麻繩，三兩下把他們反手捆住了。有人把他們的老底都翻了出來——上還揣着好幾個小孩的鞋子和發卡，不知道是誰家孩子的。

片刻工夫，兩個穿警服的公安撥開人群快步走進來。打頭那個蹲下來看了看陳希兒的臉，又問了林溪幾句話，拿手電筒照了照那三個人的臉，手電筒的在他們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對旁邊搭檔說了句又是這幾個人。兩個公安上前把三個人的手腕銬在一起，灰布褂子人還在掙扎說認錯人了，被拽着胳膊拖進了警車裡。

圍觀的人群這才慢慢散了。糖葫蘆攤主把掉在地上的找零撿起來塞回陳玄手裡，又多拿了兩串糖葫蘆塞給陳希兒，眼眶都紅了——剛才小姑娘在他攤子前面站了那麼久，還問草莓的好吃還是橘子的好吃，差點人就被拽走了。幾個剛才幫忙的大媽還沒走，圍着林溪叮囑了好一會兒，有人說你們閨長得太好看，以後出門多看着點，人販子專挑這種抓，市裡這段時間丟了好幾個小娃了。林溪一一應着，紅着眼圈朝幾個大媽道了謝。

陳希兒在陳玄肩膀上噎了好一會兒，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肩膀。他拿袖子給了臉，把往上託了托，讓的下擱在自己肩窩裡，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着的後背。

“乖。爸爸在。沒事了。壞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以後記得——誰你一下，就喊。喊得越響越好。剛才做得特別好——你一喊，那麼多叔叔阿姨全跑過來了。比我喊得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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