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乖乖睡。爹爹你不許趁我睡著了去——上次你說帶我去縣城吃燒，我睡著了你就不我。”

陳玄把窗帘拉嚴實，又把房間里的燈關了，只留床頭那一盞暗黃的小燈。走廊盡頭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地隔着幾道牆傳進來。林溪靠在床頭，把被子給兒掖好，手搭在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拍着。

“老公。我們一家還沒單獨在外面吃過飯。之前幾次都是跟大哥他們一起——在聚賢樓那回，後來在星級飯店那回，都是好幾家人在一起。說實話，我還想就咱們三個吃一頓。”

陳玄拉好窗帘轉過，坐在床邊把的手從被子上拿下來反扣在自己掌心裡。翻過手指頭跟他十指扣住，指甲在他指腹上輕輕劃了兩下。

“行。休息一下，等兒睡醒了，咱們出去好好吃一頓。明天帶去看電影——你不是說想看電影嗎。後來再去遊樂園。一樣一樣來。”

“好啊。老公你現在真是太好了。我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比以前在村裡跟那幾個媳婦聊天，聽們抱怨男人不回家，嫌棄孩子吵，我就覺得我現在簡直是中獎了。就是有時候還是覺得不太真實，總怕哪天一覺醒來你又變回去了。你以後不會變回去吧——不許變回去。”

“不會。你以後還會更幸福。等超市開起來，新房子搬進去，孩子生下來，咱們比現在還舒坦。你以前的苦，我慢慢還。”

黃昏的時候，陳希兒醒了。翻了個，從被子里出胳膊，手背上的汗珠亮晶晶的，額前的碎發被汗粘在太上。把臉在自己的手背上，眯着眼睛打了個噴嚏，晃晃腦袋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帘裡進來一道橘紅的晚霞。

“爹爹，我不熱了。上冰冰涼涼的。頭也不轉圈圈了——天花板沒有跟着我轉。枕頭涼涼的，布娃娃也涼了，一點都不燙。”

林溪拿巾給了後背和額頭上的汗，把巾擰乾掛回洗手間，又拿手背在額頭上試了好幾秒，用自己的額頭上去比了比，然後拿出溫計又量了一遍。

“真的退燒了。三十七度一。不過這幾天飲食還是要注意，涼的辣的不能吃，太油的也不能吃——醫生說你嚨還有點紅。走吧，你爸說帶咱們去吃好吃的。”

“真的嗎！退燒了就可以去遊樂園嗎！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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