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轉過頭看着陳欣欣。

“聽見沒有。以後跟着你二哥好好乾，別給我丟臉。那大學別給我白讀——四年花了多錢，你爹當年為了湊學費把家裡那頭豬都賣了。你要是敢懶，看我不收拾你。你二哥脾氣好，可不代表我就能饒你。”

“知道了媽。你都說了八百遍了。從昨天晚上在電話里說，今天早上在村口說，到這兒還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靠在陳玄旁邊，靠得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林溪的表。林溪朝笑了笑，也笑了笑，把手背到後，手指頭繞着子上的蝴蝶結。

陳玄把老爹按到椅子上坐下，又給蘇荷拉了條凳子。

“伯母，你跟伯父着急給欣欣找工作嗎？昨天我爸在電話里說得不太清楚。我就聽他說你們想讓欣欣嫁人，嫁個開小賣部的，彩禮很高——”

蘇荷在凳子上坐下，把銀鐲子往上擼了擼，又放開。看了看站在牆角低着頭的陳欣欣，又看了看陳林。

“家裡實在沒錢了。你堂弟還沒結婚，每天在家遊手好閒什麼都不幹。前幾天又跟我要錢說想去縣城學手藝，我把我那隻下蛋的老母賣了才湊了二十塊。你伯父一個月才掙那麼點，哪夠。再說了，家裡還有兩個小的要養。我們也是沒辦法——又不是要把往火坑裡推。那個開小賣部的怎麼了，有房有車，離過婚怎麼了，起碼能讓過好日子。總比跟着我們苦強。”

陳林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

“陳天潤！我警告你——自己沒錢現在就賣兒？你讓嫁給那個帶着兩個孩子的鰥夫？那男的比你閨大二十歲！他前妻是怎麼走的你打聽過沒有？你真是個好父親。欣欣是你親生的，不是你養的一頭豬！昨天在電話里我跟你老婆吵那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倒是敢跟着來——怎麼，想來數錢？”

蘇荷張了張沒接上話。轉頭看向林溪，目從上掃到下——從林溪紅潤的臉蛋看到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到腳上那雙嶄新的繡花鞋。

“這就是林溪吧。真是越來越好看。你看這皮，白得跟剝了殼的蛋似的。”手拉了拉林溪的手，“還有希兒——你上次帶回娘家，我遠遠看見了一回，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玄子真會養，把你們母倆養得白白胖胖。林溪是不是胖了點，這腰——是不是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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