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爸你彆氣。等欣欣來了我跟說。如果真不願意回那個家，就讓住這兒。反正咱們家不差一雙筷子。工作的事我來安排，要是想繼續讀書考會計證也行，想直接上班也行。那個媽要是敢來鬧——你也知道我這人脾氣不好。”

“你能這麼想，爸心裡舒坦。你媽在天上看着，也會高興。你記得你小時候你大伯母抱着你去河裡洗澡，你差點被水沖走，還是你大伯跳到河裡把你撈上來的。你娘走的那年冬天，你大伯母把陪嫁的棉被送給了咱們家。雖說後來變了，變得只認錢不認人，但這份你得記着。你幫欣欣也是替爸還這份人。”

林溪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手指頭繞着陳玄的角，繞了一圈又一圈。忽然仰起臉看着他。

“哼。我最恨那種重男輕的。當年我爸媽就是——把我賣給你，換了一筆錢，說以後可以養弟弟。我十八歲，連你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就被送過來了。結了婚以後還說我不爭氣，連生兩個兒子都不會。讓我回娘家要錢，回去又說生不齣兒子別回來。兩邊都把我當外人。他們不把我當人看，有一年過年還讓我去你們村那個煤礦老闆家當保姆，後來我才知道是想讓我——讓我去跟人家。我不去，我媽把我行李扔到門口，說生了我這個賠錢貨是這輩子最虧本的事。”

陳玄把拉進懷裡。沒掙扎，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沒出聲，肩膀卻輕輕抖着。

“嫁給我，委屈嗎。”

林溪從他懷裡抬起頭，拿手背了眼角，忽然手捶了他口一下。

“你還好意思說。以前你怎麼對我的——把我當工，想要就要，弄完轉就睡。就那樣扔床上，理都不理我，連條巾都不給我遞。還要我自己。”

“現在不是好了嗎。”

“那是因為你突然轉了。你不轉我早就不在了。那天我都把農藥瓶子打開了——算了，不說了。反正你以後要是再敢對我不好，不等我出手，你閨就先咬你。現在可會護着我了，上次你說我凶，都記着呢。昨天還跟我說‘娘親，爹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陳希兒從陳玄上下來，到兩個人中間，兩隻小手一邊拽着陳玄一邊拽着林溪，仰着腦袋，表認認真真的。

“對呀對呀。爹爹，你以後要對媽媽好。不許欺負，不許讓哭。剛才爺爺說什麼兒就是賠錢貨——爹爹，賠錢貨是什麼意思。兒是不是也要賣出去換錢。希希不要被賣出去，希希要永遠跟爹爹娘親在一起。還有弟弟——娘親肚子里的弟弟也不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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