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出的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接過錢攥在手心裡。眼淚還在往下淌，拿袖子把眼睛得一片紅，又出了一點笑意來。把錢揣進懷裡按了按，鼻音還重得很。

“陳玄，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錢我一定還。那工作的事——”

“等我有消息了告訴你。你先回去。”

蘇姐轉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虛掩的門。布褂子的袖子在臉上蹭了一下，也不知是汗還是眼淚。

陳玄推開門。林溪還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黑裹着的小一上一下地晃。放下茶杯，手指頭朝他勾了勾，勾得慢慢的，角掛着笑，眼裡卻放着刀子。那表就像只貓看見自己窩邊蹲了另一隻貓。

“喲。回來了。跟那個寡婦聊得久啊。怎麼樣，開心嗎。”

“你又聞見味了。就是工作的事。來問我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怎麼不找別人，就找你。鄉里有鄉長，縣裡有勞局，倒好，三天兩頭往我家跑。上次是老槐樹下，這次是家門口，下次是不是要進屋裡坐了。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會哭會的人妻。還是——我這個人妻不夠味了，你玩膩了。”

陳玄走到面前手住的臉往兩邊輕輕拉了一下，把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拉了一個鬼臉。

“想什麼呢。就是工作的事。”

“那為什麼哭。你欺負了。你是不是對人家說什麼了，把人惹哭了。”

“自己說著說著就哭了。我有什麼辦法。家米缸見底了，兒子問晚上吃啥說不出。我總不能看着死。我就是看可憐才幫一把。跟你當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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