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了脖子，仙夢兒在旁邊噗嗤笑出來。王大海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一枚紅的勳章，邊緣磨得有點舊了，上面刻着五角星。他把勳章往檯子上一擱。

“這樣吧。我讓我老婆也來。在家閑得發慌，天天罵我不着家。來了，把這勳章往攤子上一掛——當年跟我一起在部隊待過，轉業後拿了勞模。這勳章在縣城裡比我的證件都好使，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見了繞道走。”

“行。我沒問題。多個人多份照應。”

“那王哥，嫂子什麼時候能來？”

“現在就讓過來。你們等着。”

走到菜市場門口的電話亭，往裡頭投了個幣撥了號。電話通了，他對着話筒說了幾句，語氣忽然矮了半截——對對，是在菜市場，跟江浩他們一起——不是讓你來幹活，是讓你來當保鏢——什麼使喚，我哪敢使喚你——好好好，你快來，弟妹們都等着呢。掛了電話走回來，發現江浩正拿胳膊肘捅陳玄，兩個人同時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表。

“二弟，你這家庭弟位——”

“大哥你也差不多。誰也別說誰。估計就三弟地位比較高。”

仙夢兒在旁邊聽見了，拿手肘頂了江浩一下。林溪靠在陳玄肩膀上，手指頭繞着他的扣把扣子推進去又拉出來，角翹着。

不到片刻工夫，菜市場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四十齣頭的年紀，皮白凈，頭髮在腦後盤了個髻，穿着一件藏青的列寧裝，腰收得恰到好。把列寧裝撐出了曲線——口的扣子綳得的，領口別著枚和剛才檯子上那枚一模一樣的紅勳章。走路的時候腰背得筆直，目不斜視，倒有幾分像部隊文工團出來的。

王大海看見，下意識站直了。

“老婆，你來了。這是江浩，你知道的。這是陳玄，我三弟。那是他媳婦林溪。那邊那個是仙夢兒，不用介紹了，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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