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頭，劉翠花家。

劉嘉豪趴在木板床上，里敷着一條冷水浸過的巾，眼鏡還沒找着，眯着眼睛盯着房樑上的蜘蛛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哆嗦了半天，一拳砸在床板上。

“都怪你！非要去惹那個陳玄！現在好了，臉丟了不說，還搭進去十幾塊錢！我在學校好不容易攢的那點臉面全讓你敗了！”

劉翠花正蹲在灶台前熬藥，聽見這話把藥罐子往灶上一頓，轉過來叉着腰。

“你還怪起老娘來了！我有什麼辦法！你弟弟那個沒出息的，天就知道跟我要錢，你爹躺在床上不了，家裡揭不開鍋了我才去借錢的！誰想到那個陳玄現在這麼橫！”

“那你也不能訛人！訛就訛吧，還罵人家媳婦！你罵那麼難聽誰能忍！”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倒好，帶了二十多號人連一個陳玄都收拾不了，被人一腳就踢趴下了！你那幫同學有個屁用，縣長一來全他媽跑了！什麼慫包玩意兒！早知道你這麼沒用，我當初還不如讓你在家種地！”

劉嘉豪從床上坐起來，巾從上下去掉在地上。

“行。那下次你的事你自己看着辦。別找我。你看看你小兒子，天除了賭就是跟你要錢，他能幹什麼？你指他給你養老？”

劉翠花張了張，臉上的橫抖了抖。走過去把巾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聲音矮了八度。

“別別別，兒子。你是媽的心肝寶貝。媽以後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劉嘉豪重新躺下去，盯着房樑上的蜘蛛網，從牙裡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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