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縣長結拜兄弟。

陳建國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自己爹。陳林臉上沒什麼表，但結上下滾了一下。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見過最大的是鄉長。縣長，那是只在廣播里聽過的人。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家院子里，握着他的手喊他“叔”。

“好了好了，都進屋坐。”陳玄朝屋裡揚了揚下，“溪兒，去做幾個菜。”

林溪點了點頭，把手從陳玄掌心裡出來，理了理被皺的棉襖領口，碎花子的下擺蹭過他的，高跟鞋在夯土屋地面上篤篤地響。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陳玄一眼，臉紅紅的。

屋裡。王大海和江浩在凳子上坐下。王大海習慣地想翹二郎，膝蓋差點撞上桌沿，趕放下來。他兩條併攏着，膝蓋抵在桌旁邊。桌子是舊木板拼的，桌面上的漆早磨沒了，出底下木頭的紋理。牆角堆着幾個竹筐，裡面還養着幾隻沒來得及送走的牛蛙，偶爾蹬濺起水花。煤油燈昏黃的照在斑駁的牆皮上，窗戶上的報紙糊了一層又一層。

王大海沒說什麼，端起林溪剛倒了茶，低頭喝了一口。燙，他皺了下眉，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

“玄弟，我在城東有塊地。不大，但夠蓋一棟小樓。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過戶給你。住在這鄉下確實太委屈你跟你媳婦了。”

陳玄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葉。

“二哥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住在這兒好。後山就在旁邊，溪里有牛蛙有蝲蛄，鄉親們送貨也方便。搬走了反而不方便。”

他喝了口茶，放下碗。

“城東那邊，你照咱們之前聊的幫襯着就行。面上的事你頂着，賺錢的事我和大哥來做。等分店開起來，超市搞起來，東的名冊上不了你的名字。”

王大海把茶碗往桌上輕輕一頓，手在陳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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