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是吼出來的，是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嗓門，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

王大海從人群後面走過來。他還穿着那件深灰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不苟，腳上的黑皮鞋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穩穩噹噹。江浩摟着仙夢兒跟在旁邊，仙夢兒的高跟鞋在土路上踩得篤篤響，墨綠旗袍的下擺被晚風吹得輕輕晃。

混子們舉着木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是被嚇的，是本能——就像羊群里突然走進來一頭狼，羊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已經先了。

人群自讓開一條路。王嬸端着空飯碗往後了，李嬸抱着孩子往旁邊挪了兩步。那幾個蹲在老槐樹上的半大小子也不說話了，張着往下看。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真是縣長......我在供銷社門口見過他講話，就是他。”

劉嘉豪捂着跪在地上，眼鏡掉了眯着眼也看不清來人，疼得滿頭冷汗，從牙裡出一句：“誰他媽——縣長？什麼縣長？”

他後有幾個知青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了。木從手裡下來，咣當掉在地上，人進人群里不敢抬頭。還有個混子把自己到老槐樹後面，拿樹榦擋住半個子，只出半張臉。

王大海走到院子中間站定，掃了一圈那些還舉着木的人。他沒看劉翠花，沒看地上的劉嘉豪，先看那些混子。

“本事不小。二三十號人堵老百姓的門，子鐵鍬全用上了。”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拿鞋尖碾滅。“清朝亡了多年了，知道嗎？還是說你們覺得國家的法律是假的？”

沒人答話。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混子們現在一個個低着頭，比小學生挨訓還老實。

王大海轉過朝陳玄走過去。陳玄還拎着斧頭，林溪在他後，手指頭攥着他後背的裳。王大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弟，沒事吧？傷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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