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卻聽出了余立奎話里的另一個意思——殷久華還沒釋放力。黑龍會的水不能白端，宮本次郎得越，殷久華遲早要把賬算到自己頭上。

“余大哥先坐，喝碗茶。”陳墨示意他坐下，正要喊人添水，老六到了。

老六照例騎着那輛自行車，騎得飛快，車鈴鐺一路從蘇州河響到柳巷。他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隻檀木匣子，匣面上鏤刻着一隻凰。

“陳先生！大阿姐的賀禮。”他雙手奉上木匣，咧笑道，“大阿姐說了，聯保會五街連片，這是閘北整個東區重新洗牌。鳴樓往後還得靠陳會長多照顧。”

陳墨打開木匣。裡面是一套紫砂茶，壺溫潤，杯沿極薄。還有一封信，字跡清秀鋒銳：“茶夠燙的時候，才知道壺值不值錢。你我之間的，現在夠燙了。”

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對老六道：“替我回大阿姐——明天下午，鳴樓喝茶。我請。”

老六眨了眨眼：“我帶話上去，大阿姐一定高興。”

一個午後，聯保會公所門前的流水席從正午擺到了申時。閘北老派商戶們接連上門道賀，連法租界一家商團都派人送來了一份見面禮。錢小滿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小臉上掛着一種驕傲的，逢人就說“那是我墨哥”。王麻子帶着聯防隊員們維持秩序，周青列了一份新據點布防表遞到陳墨手裡，趙大力在巷口親自站崗，黑臉上滿是神氣。

到了申時末，雨雲散盡，西邊天際燒出一大片火燒雲，把整條柳巷染金紅。陳墨趁着人群漸散，獨自回到公所裡間，關上門。

桌上攤着三樣東西——斧頭幫的鐵斧、鳴樓的紫砂壺、一張他自己畫的勢力分布圖。他看着那張圖，沉默了半天。圖上的五個圈，從柳巷到啟路，己經連一片。但在五圈外圍，還有兩個更大的圈沒有畫進去——北面是虹口，東面是八黨碼頭。夏俊林的永鑫公司則在更南面虎視眈眈。五條街只是開始。但至，地基己經夯得足夠實了。

“叮——”

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他從傍晚的沉思中一下子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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