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風的棚頂，下是邦邦的木板床。

陳墨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殘留着上一秒的記憶——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工位上睡著了。可眼前這間仄的破屋子是怎麼回事？

牆是黃泥糊的，窗戶是木條釘的，連塊玻璃都沒有，糊着泛黃的舊報紙。空氣中瀰漫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像是泔水混合著霉變的味道。

“我……”

他一張口，嗓子乾得像砂紙打磨過，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低頭看自己的手——瘦，黑，指甲裡藏着泥垢，手掌上有幾道結痂的傷疤。這哪裡是他那雙敲了八年鍵盤的手？分明是一雙做慣了活的手。

一陣眩暈襲來，無數記憶碎片像水般湧腦海。

陳墨，十六歲，閘北棚戶區的孤兒。爹娘死得早，靠着給人扛活、碼頭上搬貨勉強活到今天。三天前，因為極了了包子鋪兩個饅頭，被夥計追了三條街，一子敲在後腦勺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原來的陳墨死了。

現在的陳墨，活了。

“穿越？”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着一難以置信的抖，“我穿越到了民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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