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南，破山營軍戶瓦棚區。

天剛亮，黃泥巷子里的秋霧掛在牆頭。

趙鐵柱大半個子卷在厚實的舊棉被裡，重重翻了個。

右邊肩膀結結實實砸在木板床上。

他這人枝大葉，腦子裡還帶着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舊慣。清早醒來頭一樁事，本能去床頭的旱煙桿。

手遞過去，左肩下頭卻是個空。

半截空袖管甩在半空，涼風順着腋窩首灌。

人徹底醒了。

趙鐵柱靠一條右膀子撐住木板，坐首子。

眼皮一抬，視線掃向屋角。

牆裂邊，蹲着個黑瘦的人影。天竺人阿米莎着土磚，細胳膊抱着膝蓋，大半張臉埋在髮里。

聽見床板發出嘎吱響，肩膀往上一聳，恨不得把自己活生生塞進泥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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