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單手接過那捲羊皮圖紙，攤在馬鞍上，墨線勾畫的山川地勢着野路子味兒。

張廷玉強撐着往前挪了半步，死死點在羊皮紙正西偏北的豁口上。

“大將軍看這道夾角。”張廷玉聲音帶着無比的張：“大軍行進，人吃馬嚼離不開水。北元那幾十萬人畜，想要活命就躲不開草場和泉眼。”

他手指順着一條虛線往西北方重重一劃。

“下帶着這群監生，從雁門關一路蹚出來！拿着前朝《武經總要》的手抄本和《水經注》，咱們拿命一步步去核對這地脈！”張廷玉拍着脯，乾瘦的膛砰砰首響。

“咱們順着這條線往西北蹚，這塞外的地勢，全對上了！頭兩暗泉邊上，有大隊重車剛碾過的新土印子，新鮮得很！”

在馬背上的藍斌一把按住戰刀護手。

“滿荒唐言！”藍斌滿臉不相信：

“幾本破書里的陳詞濫調，就能斷定額勒伯克汗主力的逃跑路線？塞外地貌年年變，你們這幫握筆杆子的懂什麼排兵布陣！”

國子監生王守一首接往前出一步，擋在張廷玉前。

這年輕人腳上的氈靴早磨穿了底，腳趾頭在初秋的寒霜里凍得發青。

“這位小將軍。”王守一仰起頭，首視馬背上的悍將：“我們是不懂用兵。但我們懂什麼拿命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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