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輩子仗，山海里翻滾了半輩子，死人見過，殘廢見過。

但他沒見過這種——明明人還活着，你就站在跟前，卻只能看着他們一點一點爛掉。

他大步走到趙三麻子跟前。

趙三麻子己經沒力氣打滾了。

仰面躺着，大口倒氣。口那個碗口大的燒傷口子，正一點點往外滲沫。

趙庸出手，想把他扶起來。

手停在半空。

找不到落手的地方。

肩膀、胳膊、脖子，全是半的爛。哪裡，都要帶下來一層。

趙庸這個大明南雄侯，堂堂的開國勛貴，此刻兩隻手懸在半空。

眼睛紅得快要滴出來。

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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