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的雙拳死命捶打着干的泥地。

指關節磕在碎石子上，皮翻卷，水混着黃土糊了滿手。他渾然不覺。

他哭得極其凄厲。

南雄侯趙庸死死抓着旁邊那支撐大帳的木柱子。

這位十五歲就提着刀在死人堆里打滾的老將，此刻渾的骨頭都在不控制地打擺子。

“放屁……”趙庸嚨里滾出兩個字。“全他娘的是放屁！”

他猛地鬆開木柱，大步到陳子昂面前。

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陳子昂的布領，將這個瘦弱的書生生生從地上提到了半空。

“老子十五歲跟着常大將軍！從采石磯一路砍到大都！再從大都砍到這大青山！”

趙庸的唾沫星子全噴在陳子昂那張慘白的臉上。老將的眼白己經被紅徹底佔滿。

“藍大將軍更是在捕魚兒海，把北元朝廷連鍋端了！你說咱們防的是假目標？那滿地的死是假的？老子上這幾十道要命的傷疤，是自己拿刀片子划著玩的？”

陳子昂雙腳離地，脖子被勒得首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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