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的手把太孫發來的天下堪輿圖抄本摳出好幾個窟窿眼。

朱棣側過臉，瞧了一眼後的張玉、朱能、邱福三員大將，還有旁邊的寧王朱權。

“大師。”朱棣開口。

姚廣孝沒回頭。乾癟的腔來回起伏，嚨里出幾聲夜梟般的怪笑，要多瘮人有多瘮人。

他轉過。

原本那副慈眉善目、得道高僧的做派早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老臉幹得像樹皮，此時全是不住的狂熱，三角眼裡凶畢，連額頭上的管都突突首跳。

他揚起那張皺的堪輿圖。

“貧僧七歲出家，讀遍三教典籍。自詡中藏着百萬兵，算得盡天下大勢。”

姚廣孝字字咬牙切齒：“六十年！貧僧在北平城，對着那幾張破圖推演了無數遍！”

他一抖手裡的紙，嘩啦作響。

“結果可好？滿朝文武，天下大儒，全讓元人當豬玀圈在院子里！整整一百年！人家在外頭跑馬圈地，咱們在豬圈裡互相搶食！這把漢人的脊梁骨出來扔進糞坑裡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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