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書里，他把自己貶得是一文不值。什麼“德不配位，才不勝任”，什麼“深能力恐慌，知識儲備嚴重不足”，什麼“為了不辜負組織的信任，不耽誤青雲縣的扶貧大業，懇請組織另擇賢能，並強烈推薦周凱同志接任”。

那措辭，那態度，看得錢多多都忍不住為他掬一把同的淚水。

第二天，顧准就親自把這份申請書，遞到了市委組織部的考察組手上。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功退，回家躺平的時候。一個他預料之中，但又必須去做的“小作”，悄然展開了。

他不能讓周凱這個草包去禍害青雲縣的老百姓。這是他做人的底線。

他想讓賢，是想讓一個真正有能力、有擔當的人去。而不是讓一個只想去混資歷、鍍金的二代，把那個本就千瘡百孔的貧困縣，當自己仕途的墊腳石。

就在考察組收到他那份“讓賢申請書”，正準備開會研究的時候。考察組的公共郵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郵件。

郵件里，沒有文字，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音頻文件的背景，是嘈雜的KTV音樂。一個明顯是喝高了的年輕男人的聲音，正在裡面肆無忌憚地吹噓着。

“……青雲縣？那算個屁！老子去那兒，就是走個過場，混個資歷！我爸都給我安排好了，在那邊待上兩年，什麼都不用干，每天就喝喝茶，看看報。等風頭一過，回來首接安排市發改委的副主任，正級！你們懂什麼‘曲線救國’嗎？這就‘曲線救國’！哈哈哈哈！”

“至於那幫窮鬼？誰他媽管他們死活！扶貧？扶個屁！那扶貧款，不就是給我們這些下去‘鍍金’的幹部，改善生活用的嗎？來來來，喝酒！今晚我買單！”

這段錄音，是顧準的系統，在前天晚上，通過侵周凱手機的麥克風權限，悄悄錄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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