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着那盞燈，突然想起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他第一次見到金蟬子。那時金蟬子還是個年輕的和尚，背着經篋，一步一步往西走，鞋磨破了，就用破布裹腳，裡還念着“阿彌陀佛”。如今的金蟬子，鬢角添了白髮，袈裟補了又補，可他的眼睛里，比當年更亮了。

“金蟬。”悟空說，“這燈，能燒多久？”

“燒到所有該亮的地方都亮了。”金蟬子着火焰，“燒到再沒有孩子被忘，再沒有老人被辜負，再沒有妖怪因執念作惡。”他將手放在燈座上，“燒到我死的那一天——”

“胡說！”悟空打斷他，“你死了，自有下一個金蟬子來重燃它。”

風卷着槐花香掠過廢墟，吹得燈焰輕輕搖晃。金蟬子着跳的火焰，突然笑了。他想起當年在流沙河，老沙彌臨終前說的話：“師父，要開心啊。”想起在火焰山，紅孩兒哭着說：“大聖，我不想當妖怪了。”想起在小雷音寺，黃眉老佛被金箍棒打散時，最後喊的“我認栽”。

那些被他護過的人，那些被他改變的事，原來早就在他心裡了燈芯。

“悟空。”他說，“去把唐長老請來。”

“哎。”悟空應了聲，踩着筋斗雲落在供桌上，“您要的經，我給您帶來了。”他遞過一卷嶄新的《心經》——封皮是阿梨用藍布裹的，上面綉着“普度眾生”四個大字。

金蟬子接過經卷，指尖到封皮的藍布——和三百年前阿梨染的布，分毫不差。他將新經卷和舊殘卷並排放在供桌上，然後舉起燈盞，讓火焰過兩卷經的邊緣。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說，“可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老。”

悟空着他，突然想起唐僧說過的話：“真正的佛，不是坐在蓮花座上，是走在泥土裡。”

此刻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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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走難段每過走他陪，棒箍金着扛空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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