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裡的水淺得出了河底的鵝卵石，河里只剩下細細一流水，勉強能漫過桶底。

社員們排着老長的隊，從井台邊一直蜿蜒到土路上。打一擔水，排隊就得等上二三十分鐘，人人臉上都帶着焦躁，汗珠子順着額頭往下滾，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滋啦”一聲就沒了影。

李承霄默默排在隊伍末尾，扁擔橫在肩上，一言不發。耳邊全是社員們低了的議論聲。

“張支書去公社。去縣裡都跑遍了，皮子都磨破了，說給解決，這都好幾天了，連個屁靜都沒有。”

“可不是嘛，去上田家大隊涉，直接了一鼻子灰，人家本不搭理。”

“現在倒好，上田家直接派民兵守着水壩，日夜班，咱們想半夜開都沒機會，槍都架上了！”

有人咬着牙，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等夏耕一完，非跟他們拚命不可，苗都旱死了，咱們喝西北風去？”

李承霄垂着眼，指尖輕輕挲着扁擔上的木紋。

李承霄心裡也急。自家院東那幾塊地，隔三差五就得澆一遍，這幾天天天挑水挑到半夜十一二點，鐵打的子也扛不住。

可是時機不到。

還不到他登場的時候。

第二天晚上，他剛進家門，張晶晶就迎了上來，臉上帶着幾分溫：“承霄，今天我爸媽讓咱們過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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