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踩在土路上，悶悶地響，跟打鼓一樣。

被嚇得撲棱着翅膀往牆頭上飛，狗在門里嗚嗚，連路邊拴着的那頭老黃牛都拿蹄子刨地，繩子扯得嘩嘩響。

張富貴家在村子正中間，一棟二層小洋樓，外牆著白瓷磚，是前年剛翻新的，在整個東麻村算最氣派的房子。

院牆一米八高，鐵皮大門噴了紅漆，門口還立着兩個石獅子，掌大，地攤上十塊錢一對那種，但張富貴覺得有派頭。

三百多號人把這棟小洋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前門堵死了，後牆那邊也站滿了人，連隔壁鄰居家的屋頂上都爬了幾個半大小子，趴在瓦片上往下瞅。

“張富貴！你個頭烏給老子滾出來！”

“張富貴你個生兒子沒的孫，滾出來還我們的汗錢！”

院牆裡面沒有聲響。

張富貴蹲在一樓客廳的沙發後面，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老婆周翠花，跟蘇媽劉翠花可不是一個人，此時正弓着腰把餐桌往大門口推，桌在瓷磚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快！把椅子也搬過來！”周翠花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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