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香江，我家最大。”那個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沒有炫耀，沒有傲慢，甚至帶着一理所當然的無所謂。

他用夾着雪茄的手朝窗外的方向指了指，那個方向是港島的西北側，麻麻的高樓大廈在午後中閃爍着金屬和玻璃的反。

“這些樓，那些碼頭，還有你看不到的那些人和事，繞來繞去，兜兜轉轉，最後都會繞到我家的門前。”他將雪茄放在煙灰缸的凹槽上，微微前傾，目第一次首接對上了夏邢鉞的眼睛，“您剛來，還不悉。

有些事，看清了不如看不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香江這座城市有自己的呼吸節奏，外來的步子邁得太急了，容易踩空。”

夏邢鉞終於喝了一口茶。芋泥有些涼了，口變得比剛拿到手的時候厚重了許多。

他將茶杯放回桌面，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表，只是用那種一貫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聽起來，您是勸我不要走得太深。”

那個人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把刀在燈下轉過一個角度時反出的冷：“不是勸，是提醒。提醒和勸，不一樣。勸是盼着你好，提醒只是把路況告訴你。怎麼走，是您自己的事。”

夏邢鉞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接對方的提醒。

他將茶杯的蓋子掀開，看了一眼裡面己經漸融的芋泥和蓋，然後又合上了。

這個作做得非常自然，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在確認自己飲料的狀態，但在他的腦子裡，這段話己經被拆解了若干個信息碎片，正在逐一進行分析和歸類——“我家最大”意味着對方來自香江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而從他的年齡、穿着、談吐和姿態來看，很可能是這個家族的核心員，甚至有可能是掌門人層面的。

“看清了不如看不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是一個明確的信號，暗示他在調查的案件到了某些不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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