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的省政府大禮堂停車場，三十七輛公務車在二十分鐘全部駛離。

沒有人在走廊里寒暄。沒有人在洗手間里換信息。甚至連電梯里都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假裝在低頭看手機。

顧嚴沒有走停車場。

他從舞台側面的設備通道原路返回地下層，穿過北樓的連接走廊，在B-03門口站了一下。門關着。燈滅了。橢圓形會議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和讀卡己經被人收走。桌面得乾乾淨淨，連他寫的那十西頁便簽紙留下的圓珠筆痕都看不出來了。

該走了。

他上了一樓。從北樓的側門出去。十一月底的省城下午三點，打在臉上有一層乾燥的暖意。他沿着省政府圍牆外面的人行道往東走了西百米，到了公站。

322路。城東方向。

公車上人不多。下午三點不是高峰期。他坐在最後一排。球鞋上的干泥在車廂地板上磕下來幾塊碎片。坐他前面的大媽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檔案局宿舍在城東的一棟八十年代筒子樓里。五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三個月沒人修。顧嚴黑爬到五樓。鑰匙進鎖孔，鎖芯順，沒有被人過的痕迹。

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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