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

“夠了。”

不是周立喊的。周立沒有力氣喊了。他的膝蓋在第二個份證號念完的時候了一下，被旁邊那個便裝年輕人及時扶住了手肘。

喊“夠了”的是張德宏。

第二次喊這兩個字。上一次是李長青喊的。這次到他了。

顧嚴停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從上方打下來。他的影子在腳下鋪一個不規則的黑團，兩條，一個軀幹，一個腦袋。腦袋的廓上支着兩眼鏡的細線。

周立被扶着站在台階邊上。他的臉，在這盞燈的溫下，不是白，是一種帶了青的灰。像老檔案紙放久了之後的。

他盯着顧嚴。

但他的眼睛己經不是剛才那種“你能怎樣”的眼睛了。那個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顧嚴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一種非常的緒。

不是恨。不是恐懼。

是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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