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被推開的那一瞬間，舞台側面的燈從背後打過來，把顧嚴的影子拉長了兩倍，投在主席台旁邊的地面上。

影子很臟。夾克上沾着通風管道里的灰，灰白的建築塵，在深藍的面料上留下了幾道抹痕。膝那塊還有昨晚蹲啤酒箱時沾的泥斑，幹了之後變淺褐的一團。球鞋更不用說。

但他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像從辦公室走到會議室的那種日常節奏。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舞台右側的安保。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耳朵里塞着無線耳機。他正靠在台側的鋼架上喝礦泉水，瓶子還舉在邊，眼珠己經轉過來了。

水瓶放下。礦泉水灑了幾滴在襯衫前襟上。他沒顧上。兩步衝過來。

“你誰，”

左手己經扣住了顧嚴的右臂。

第二個安保從舞台對面過來的。三步。兩個人從兩側夾住顧嚴。一個控制胳膊，一個卡住肩膀。

作不暴。但力道夠大。過訓練的人拿人，手上使的是“帶而不傷”的勁，擰着關節往外翻，被控制的人會本能地順着力道彎腰。

顧嚴沒彎腰。不是扛，是他把重心主下了半寸，卸掉了關節上的扭力。

這個細微的反應被主席台上某個人看到了。

觀眾席在這幾秒鐘里完了從“安靜聽會”到“出事了”的認知切換。前排的幾個市紀委書記先回過頭，他們離舞台最近，在安保手之前就注意到了幕布後面出來的人影。後面的人晚了兩拍。人群的像水波一樣從前往後擴散。低聲的議論。有人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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