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國的手指離開了桌面。

這是一個微妙的變化——上午開庭以來，他的手指每隔幾分鐘就在桌面上敲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現在手指懸空了。

顧嚴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不是回聲——是這間會議室的吸音板質量一般，中頻段的人聲會被牆面反彈一次。

“2018年5月19日。藍天科技投資案董事會表決的前一天。”

他沒有坐下去。

“當天晚上七點二十分，城投集團董事長孫建國出現在漢東大酒店。不是大堂，不是餐廳——是十八樓的總統套房。住登記信息顯示，1808號房間的登記人是“藍天科技（漢東）有限公司”，預付房費由公司賬戶轉賬支付，金額三萬六千元。”

陳維國的角了一下。他正在權衡要不要打斷——“這些屬於合理的商務接待”是現的擋箭牌。

但他沒來得及開口。

“當晚的消費明細，酒店留有存。漢東大酒店的財務系統我沒有權限調取，但城投行政綜合部有一份對應的報銷單據——編號BX-2018-05-1127。”

顧嚴抬了一下頭。

“報銷科目是“辦公用品”。金額八萬西千元。附件是一張增值稅普通發票，品名寫的是“打印耗材及文”。”

他的聲調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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