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被帶走的第三天，城投大廈了。

不是明面上的——大廈的門照常運轉，員工照常打卡，Blo終端上的數據照常跳。但走廊里的空氣不對了。人和人說話的音量降了兩檔，眼神匯的頻率降了三檔。茶水間里那台全自咖啡機前面排隊的人了一半，不是不喝了，是不敢扎堆了。

上午十點，城投集團臨時召開了一次急辦公會。

主持人不是孫建國——他己經在紀委的留置點了。主持的是集團副總經理兼總會計師，於國平。

於國平今年五十三歲，在城投幹了十一年，長了一張圓臉，戴一副金眼鏡，走路的時候手總是背在後。在集團部有個外號“於太極”——凡事不表態、不得罪人、不出頭。

但現在，孫建國走了，林東也走了，集團里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數來數去就剩他一個。

辦公會的主題只有一個：穩住。

穩什麼？

信用評級。

城投在境發行的存續債券總額超過兩千億。這些債券能發出去，靠的是兩樣東西——一是政府的信用背書，二是評級機構給的那個“AAA”。

孫建國一出事，三大評級機構的電話就打到了城投的投資者關係部。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貴司近期發生的重大變故，可能對信用狀況產生實質影響，我司擬啟臨時評級審查。”

翻譯人話：我們要考慮給你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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