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證明一個人“知”，在法律上是最難的事之一。

你不能劈開他的腦殼看裡面裝了什麼。你得找到外部的痕迹——他說過什麼、寫過什麼、做過什麼、去過哪裡、和誰見過面。任何一個和“知道”這件事存在因果關聯的行為，都可以構間接證據。

間接證據不如首接證據，但攢夠了，一樣能砸死人。

顧嚴坐在會議室里，沒有去翻那八個公文箱。他在回憶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九點之前，他比孫建國到得更早。八點西十分就進了大樓。過安檢、換工牌、上電梯，八點五十到了三十二樓。

從電梯間到會議室，要經過一段L形的走廊。走廊的拐角有一個垃圾桶——不鏽鋼的，帶翻蓋，桶着“可回收”的標籤。

他走過去的時候，一個穿藍工服的清潔阿姨正在換垃圾袋。舊袋子敞着口，裡面大半袋廢紙。

顧嚴走過去的那兩秒鐘里，他的眼睛掃過了那袋垃圾。

職業病。

他管了十幾年的紙，看到紙就會自“掃描”。跟近視的人看到招牌會不自覺地眯眼一樣，沒法控制。

袋子最上面一層，有幾團皺的A4紙，一個撕開的牛皮紙信封，兩個空的星克紙杯，一把斷了頭的鉛筆。

還有一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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