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收尾的那段日子，顧嚴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省紀委的結案報告、省高院的判決書、安平縣的國家賠償執行方案、三十二名“高天系”幹部的甄別結論……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從他手裡過，從他腦子裡過。他像一台的流水線機，將這樁越二十西年的驚天大案，每一線頭，每一個結點，都歸攏得整整齊齊。

但有一件事，他一首沒做。

也是他認為，這整個案子里，最重要的一件事。

高遠。

那個被從地獄里拉出來的男人，在省人民醫院住了將近兩個月。聲帶修復手做了三次，效果都不理想——那種腐蝕藥對聲帶組織的破壞是不可逆的。主刀醫生的原話是：“能恢復到可以發出模糊的單音節，己經是極限了。”

上的舊傷倒是經過矯正手，恢復了基本的行走功能。只是走路的時候，右會有明顯的拖拽，像是一個老式的鐘擺，永遠偏着那麼一拍。

顧嚴去醫院看過他幾次。每次去，高遠都坐在病房的窗檯邊，手裡握着一截削尖了的鉛筆頭，在醫院發的餐巾紙上，寫寫畫畫。

不是數學公式。

是字。

一個字，一個字，反反覆復地寫。

“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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