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那淚水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有被忘的委屈，有被抑的憤怒，有對命運不公的控訴，更有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看到一亮的，劇烈的激。

他出那隻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糙、乾裂的左手，抖着，指了指顧嚴，又指了指自己。

嚨里，依舊只能發出那種“啊啊”的，不句的嘶啞聲。

顧嚴知道，他想問自己是誰，為什麼會知道他的份。

顧嚴沒有急着解釋。

他只是從自己的雙肩包里，拿出了那個黑的筆記本，和一支筆，遞到了高遠的面前。

“別急，慢慢來。”顧嚴的聲音，溫和，而又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想說什麼，都可以寫下來。”

高遠看着那支筆，眼神里閃過了一猶豫和膽怯。

他己經有太多年，沒有握過筆了。

他甚至都快忘了，寫字，是一種什麼樣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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