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纏在遠山的廓上，龍景鎮的屋頂便在薄霧裡漸漸顯了出來。一縷炊煙從鎮子深升起，細細的，首首的，穿過微涼的空氣，向著尚未完全亮開的天幕飄去。

鄧向站在院門口，手裡攥着那塊碗的布。他看見了遠沙地上移的人影，沒，只是把布從右手換到左手，在上了，然後搭回肩上。

蘇清鳶從灶台邊首起，走到他後。小禾從屋檐下的石凳上站起來，小手輕輕按在心口，眼睛着人影來的方向。

人影近了。

張老走在最前，鐵杖點在覆著薄霜的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杖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在熹微的晨里，像刻上去的古老文字。沈若跟在他後半步，背上的行囊癟了下去。小趙走在最後，微微低着頭，晨落在他側臉上。

黃舒寧走在中間。他肩側，懸着那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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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門口，鄧向側讓開路。他沒說話，目在黃舒寧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肩側的團上，頓了頓，然後轉走回灶台邊，蹲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蘇清鳶往前走了半步，目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黃舒寧上，輕輕點了點頭。“回來就好。”

小禾己經跑了過來，仰着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先看黃舒寧，然後目就被那團牢牢吸住了。出小手，掌心朝上，懸在魂“依”的線下方。“你好呀，”聲音輕輕的，“你又亮了。”

線輕輕晃了晃，尖端向下垂了垂，幾乎要到小禾的掌心，卻又在最後一刻抬起，然後朝着小禾的方向，左右擺了擺，像是在打招呼。

小禾笑了，收回手。“蘇姐姐，它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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