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聲是里唯一的刻度。

一下。又一下。悶悶的，砸在漉漉的岩壁上，砸進黏稠化不開的黑暗裡。沒人數得清響了多下，也懶得去數。

黃舒寧緩緩睜開眼，看向水潭中央的石柱。鐵鏈依舊在收、舒展，節奏看似如常，水底藍白跟着一暗一亮，像被勒住的、艱難的呼吸。他重新閉眼，掌心始終着地面，淡青糯字符文微弱亮起，和着脈搏輕輕，膝頭的土包，被溫焐得溫熱。

張老靠坐在岩壁下，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對着潭心，偶爾極輕地一下，在數着鐵鏈的節奏。數過幾百下，亦或是幾千下，指尖的作慢了些許，不是鐵鏈節奏變緩，是他眼皮沉了，周的氣息也跟着緩了下來。

沈若換了個姿勢，懷裡的帆布包挪到側，又輕輕抱回來，布面蹭過岩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沒睜眼，只是微微側，把包抱得更，耳朵始終醒着，捕捉着里每一聲響。

小趙坐在最外側，摺疊鏟深深進腳邊泥土，鏟柄首立。他的手搭在柄上，拇指無意識挲着木紋，指節忽而收，又緩緩鬆開，始終保持着警覺。

杖頭的昏黃微，與水底的藍白影映，一明一暗。閃一下，鐵鏈便一下，無聲對話，說著無人聽懂的言語。

張老的指尖忽然停住。

他睜開眼，目沒有先落向潭心，而是看向側岩壁旁的鐵杖。杖頭的暗了幾分，像燈油將盡，只剩一團昏黃在中心。

他沒去拿，抬手從懷裡出一個小布包，解開，裡面是幾塊幹糧，指尖了，掰不，便重新包好塞回懷裡，轉頭看向黃舒寧，聲音平淡：“了？”

黃舒寧睜眼，輕輕搖頭。他低頭出土包，起一撮干土，放在掌心，細土如，是從龍景鎮帶來的，被掌心溫度焐得溫熱，他沒撒，只是靜靜看着。

張老沒再問，目轉回潭心，恰逢鐵鏈又一次收，乾的鏽蝕聲，像老人抑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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