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景鎮的篝火，連燃了三夜。

這三日里，沒有狂歡，只有沉甸甸的準備。黃舒寧守在糯字石墩旁，一遍遍梳理復蘇不久的地脈脈絡，將糯字符文的運用拆解到最淺顯，手把手教給鎮上眾人。

他教鄧哥以鋤頭為引，借地脈之力在田壟外圍布下三重簡易警戒，金紋泥土，尋常邪祟踏三步便如陷泥沼；教李壯辨識十七種草木氣息的細微異，年趴在田埂上學了整日，終於能在指尖葉的剎那，清晰知到三里濁氣的波軌跡；教陳信之借龍景金穗的靈韻立穩招牌，以靈糧引聚西方人氣，人氣反哺地脈，形生生不息的循環；也教梁嬸以新收的玉米食，搭配七味山間草藥，文火慢燉三個時辰，養出最能固本培元的葯膳。

最後，他將最簡單的石墩應之法，教給了父親黃勤耕。

老人學得笨拙而認真。糙的手掌一遍遍挲冰涼的石面，掌心老繭與青石紋路，發出沙沙的輕響。他眉頭鎖，閉眼凝神，無意識地翕，像是在捕捉某種遠古傳來的、微弱到幾乎消散的迴響。

首到第三日傍晚，夕將石墩染暗金，黃勤耕才緩緩睜眼。

那雙渾濁了半生的老眼裡，第一次倒映出地脈流淌的淡金微。他向兒子的眼神里，裹着化不開的沉重，與一難以言喻的悲憫。

“這石頭……在哭。”

黃舒寧微怔。

“不是人的哭法。”黃勤耕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肺腑深艱難出。他抬起抖的手，指向西北方那片連綿的、在暮中如同匍匐巨的群山，“是地在哭。是這片咱們黃家刨了十幾代的土，在怕。”

他頓了頓，結劇烈滾：

“怕那山裡的東西……要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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