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權力巔峰,從識破仙人跳開始問鼎_第177章 驚人(1)

關燈

第177章 驚人李茂才坐在食堂另一頭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打好的米飯和一碟炒青菜,筷子擱在碗上沒。他低着頭,一隻手撐着額頭,像是在,又像是在擋自己的視線,不讓別人看到他臉上的表。周圍沒有人跟他坐在一起。

兩天之後,張啟正的境也開始急劇惡化。紀委的賬目核查從宏發紡織廠開始,很快就順着資金鏈條查到了順發貿易公司。順發貿易公司的註冊地址在開發區一棟不起眼的小樓里,名義上的法人是侯德順——張啟正的妻弟。核查組第一次去順發調取財務資料的時候,侯德順還親自出來接待,笑着說“歡迎指導工作”,親自泡了茶。但當他看到核查組手裡那份蓋着紀委公章的資料調閱函時,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他被去問話了兩次。第一次是“協助調查”,問的是順發貿易公司和宏發紡織廠之間的採購代理業務,問了一個多小時就讓他走了;第二次隔了三天,問的範圍更廣了——江灘沿線的土地收儲。順發貿易公司近兩年的新業務。恆通地產和順發之間的資金往來。這次問了一整個下午,從兩點一直問到天黑才讓他離開。

這種“進去——出來——再進去”的節奏,本就是一種心理戰。侯德順第一次出來的時候還比較鎮定,跟公司的人說“沒事,就是配合調查”。第二次出來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的司機後來跟人說起,侯總上車之後一句話都沒說,坐在後座上拿手帕不停額頭的汗,手抖得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

更讓張啟正方寸大的是,順發貿易公司在江灘沿線提前收儲的那幾塊土地,被查出了違規作的問題。收儲程序不齊全——有幾塊地的徵收補償方案沒有經過公示就直接實施了;補償標準低於規定——有幾戶沿江居民拿到的補償款只相當於周邊同類地塊評估價的六七;部分地塊甚至沒有經過正規的招拍掛手續,而是通過一種極其複雜的“企業間轉讓”的方式來規避監管——先由順發貿易公司以極低的價格從宏發紡織廠“租賃”土地,然後恆通地產再以“合作開發”的名義支付給順發高額的“前期投補償費”,中間的差價就這樣被洗得乾乾淨淨。這些問題的質,已經不再是“管理不規範”,而是實實在在的違法違規——違反的是土地管理法和國有資產保護條例。

張啟正在市政府的小食堂里到王安國時,是二月最後一個周五的中午。市政府小食堂在機關後院一棟平房裡,只對副級以上幹部開放,座位不多,平時來吃飯的人彼此都認識。王安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米飯。一碟紅燒魚和一碗紫菜蛋花湯。張啟正端着餐盤走進來的時候,王安國正低頭挑魚刺。張啟正沒有像往常那樣主走過來寒暄——以前他每次看到王安國都會遠遠地笑一下,端着餐盤走過來在對面坐下,聊幾句工作上的事。今天他只是在門口頓了一下,目和王安國了一瞬,然後就移開了。他端着餐盤在另一頭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和王安國之間隔了三四張空桌子。

王安國注意到,張啟正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神經的,手指尖在筷子上輕輕着。他面前的餐盤裡打了一份紅燒排骨。一份炒時蔬和一碗米飯,但他只夾了幾筷子青菜,米飯幾乎沒。他吃到一半就起走了,餐盤裡的排骨還剩了多半,米飯也只了一個角。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那個猶豫很短,但王安國看到了他握着手機的手指收了一下——然後他把電話按掉了,快步出了門。

林楓聽王安國轉述這個場景的時候,是在局長辦公室里。王安國把張啟正拿筷子發抖。按掉電話。餐盤裡的飯沒幾口這些細節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說完之後靠在椅背上,用打火機點了一煙,了兩口,然後過煙霧看着林楓,語氣里有慨,但沒有幸災樂禍。

“張啟正這個人,能力是有的。早年在經委乾的時候,也辦過幾件實事。”王安國彈了一下煙灰,看着窗外禿禿的梧桐樹,“後來大概是覺得,辦事不如辦關係來得快。一步錯了,就收不住了。”

林楓聽完,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種複雜的。帶着些許悲哀的冷靜。前世張啟正是在2003年被正式立案調查的,被查出的問題數額驚人——利用分管工業的職權為侯德順的順發貿易公司輸送利益,在宏發紡織廠改制過程中收,在多個城建項目的土地出讓中為恆通地產提供便利並收巨額賄賂,最後被判了十二年。林楓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他審的照片——頭髮白了,人瘦了一圈,站在被告席上穿着那件不合的藍馬甲,和那個在主席台上溫文爾雅。襯衫扣得一不苟的副市長判若兩人。

而現在,由於江灘新城方案的提前推進,由於林楓在規劃方案中嵌的那套“小地塊出讓”規則堵死了恆通壟斷核心資源的路徑,由於周正清提前介並拿到了那批材料,整個利益鏈條的崩潰時間被提前了整整一年多。這意味着馬國華來不及把那些違規收儲的土地轉手套現,意味着侯德順來不及把賬目上的窟窿補平,意味着張啟正來不及銷毀那些不該留的文件。也意味着整個場會因此流一大筆國有資產損失的

林楓沒有到任何作為“始作俑者”的愧疚。他不是始作俑者——始作俑者是那些在宏發紡織廠的賬本上做手腳的人,是那些在江灘沿線低價圈地的人,是那些把國有資產當自己盤中餐的人。他只是一個推了時間線的人。在前世,張啟正可以安安穩穩地多吃好幾年,而底下的百姓要為此多熬數個寒暑。這一世,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先後的順序。

他把這些想法收進心裡,夾了一口青菜。窗外的照在桌面上,把那張印着油漬的食堂菜單照得發亮。梧桐樹上的芽苞又大了幾分,有些已經裂開了一條出裡面綠的葉尖。春天真的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