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文靜書的主！常委會的勝利並沒有讓林楓輕鬆太久。他在常委會結束的第二天破天荒睡了個懶覺——不是睡到中午，是睡到了早上七點半，比平時多躺了將近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梧桐枝上落了一層薄霜，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是給禿禿的樹枝裹了一層糖霜。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幾分鐘，覺得口那塊了快兩個月的石頭終於被挪開了一條。這個覺持續了不到三天。

三天之後，市裡突然立了一個“江灘新城開發建設指揮部”。通知是周五下午下發的，紅頭文件，文號是市政府辦公廳直接簽發的。林楓拿到文件的時候正在規劃會議室里和趙曉燕討論下一步深化方案的工作計劃，陳志強推門進來把文件放在他面前，表像是吃了一個還沒的柿子。林楓掃了一眼文件標題，眉頭就皺起來了。

指揮部的規格很高。指揮長由副市長張啟正擔任，副指揮長包括城建局局長王安國。財政局局長顧長林。經委主任孟慶余。國土局局長孫正良——全部是各局的一把手。而林楓的名字出現在文件靠後的位置，職務是“指揮部辦公室副主任”。聽起來是平級調，和他現在的規劃副長級別相同，但仔細看指揮部的組織架構圖就明白了——辦公室是設在市政府的，不設在城建局，辦公室主任由市政府辦一個副主任兼任，林楓這個副主任只管“規劃技協調”，沒有資金調配權，沒有人事安排權，連專項工作組的議題建議權都要報辦公室主任批准才能提。

趙曉燕看完文件之後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還算平靜，但手裡的筆差點把筆帽掰斷了。“林長，這是什麼意思？方案是你寫的，現在立指揮部，指揮長是張副市長，資金重新測算歸財政局和經委管，你這邊只管技協調——這算什麼？”

“算常規作。”林楓把文件放在桌上，語氣很淡。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常規作。這不是什麼常規作。

指揮部的第一次全會議定在市府第二會議室，周三上午九點。林楓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大半——各局的負責人。相關科室的骨幹。市政府辦的工作人員，加上幾個專項工作組臨時調來的人，長條會議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後面靠牆的旁聽席上也坐了兩排。張啟正坐在長桌一端的主位上，面前擺着一杯白瓷茶杯和一份指揮部的組織架構圖。他的神態很放鬆，角掛着標誌的溫和笑容，和兩年前主持部門協調會時一模一樣。那時他也是這樣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用一種不不慢的語速說“既要仰星空也要腳踏實地”。現在他了指揮長，比那時更有主權了。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張啟正主持的風格很老練——他先讓每個人發了言，讓各局的一把手把各自的困難和顧慮都擺到檯面上來。財政局顧長林說資金平衡力大，經委孟慶余說沿江企業的搬遷安置涉及面廣。需要妥善作，國土局孫正良說小地塊出讓的程序複雜。作細則還需要進一步論證。這些發言聽起來都是就事論事，每一個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每一個困難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林楓坐在後排的座位上，把這些發言串在一起聽，就聽出了一個清晰的指向——每一個發言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施：方案是好方案，但執行有難度，資金有缺口，程序太複雜，需要“實事求是”地“調整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