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香艷！第二天，也就是1月28日，林楓照常上班。他和平時一樣騎車到局裡，一樣在食堂吃了一碗稀飯兩油條，一樣在八點之前坐到辦公桌前。他面前的台曆上，28號這個日期用紅筆畫了一個圈。他坐在椅子上，翻開一份日常審批件開始理——不是因為他有心思理，是因為他必須讓自己的手有事可做。趙曉燕中間進來送了一次文件，張了張想說什麼，看了一眼他的表又輕輕退了出去。

常委會是上午九點開始的。林楓沒有看鐘，但他知道九點到了，因為九點整的時候走廊里所有腳步聲都消失了，整棟樓安靜得像是在屏住呼吸。他繼續翻手裡的文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十點，沒有消息。十一點，沒有消息。快十二點的時候，走廊里忽然鋪天蓋地般響起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層樓同時有人在走，有人在樓上跑下來，有人從一樓往上跑，腳步聲匯一片，像是整棟樓忽然從沉睡中醒過來。林楓聽到小王的聲音在走廊里喊了一聲“通過了”，然後是趙曉燕的驚呼，然後是小周的“真的假的”。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

門被推開了。王安國站在門口。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的中山裝式夾克，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那道被歲月和力刻出來的法令紋比平時更深了，像是刀刻的一樣。但他的神里有一奇異的明亮——不是笑容，王安國不是一個會笑的人，是那種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終於看見天的神。

“原則上通過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一些，像是放下了一塊千斤巨石。他走進來，在林楓對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林楓站起來，有些發。他扶着桌沿，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裡那些演練了無數遍的應對方案此刻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只剩下一個念頭——通過了。

“張啟正沒有明確反對，他只說了一句‘需要統籌資金安排’。沒有展開，沒有提議擱置，也沒有提任何的修改意見。李書記聽完各方意見之後，最後拍了板，用八個字定調——‘方向正確，抓完善’。”王安國說，然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每一下都像是在釘釘子。“你的方案核心部分保住了。小地塊出讓的模式，保留工業址的方案，濱江綠化帶的寬度——全部保留。一個字都沒改。”

林楓緩緩地呼出一口氣。這一口氣他從昨天半夜一直憋到現在，憋了整整十幾個小時，現在終於可以吐出來了。他閉上眼睛，讓那氣流從肺里慢慢地。徹底地排出去，像是在把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力。焦慮。失眠和凌晨盯着天花板數心跳的煎熬都一起吐掉。然後他睜開眼睛，目重新變得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