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誤桃花源，甜互！恆通地產在江灘沿線提前收儲了多地，的數字我不掌握，但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塊。你的小地塊出讓方案一旦通過，他們囤的那些地就等於廢了一半。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個道理你懂。”

林楓當然懂。他屜里的那個檔案袋，現在已經攢了不東西。最早是那封從門裡塞進來的匿名舉報信——措辭巧。含沙影，是典型的機關部手法。然後是一月中旬那些通過撬門塞到他桌上的照片和恐嚇信——手法鄙直接。他原以為馬國華那邊會暫時收斂，但大半個月里，他又陸續收到了新的東西。

第二封信是在評審會開完後的第三天出現的，不是放在辦公室桌上，而是夾在他停在車棚里的自行車後座上。信封里沒有照片，只有一張便簽紙，上面手寫了一行字：“方案可以改一改，朋友也可以一。”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刻意用左手寫的。

第三封更過分——一張列印紙，上面列着他父母在老家住址的周邊公線路和菜市場名稱。沒有任何威脅語句，沒有“你要是不改方案就怎樣怎樣”，就只是一份冷冰冰的地理信息清單。林楓把這封信收進檔案袋之後，當天晚上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語氣盡量平淡地說最近局裡忙，春節可能要晚幾天回去，問他們怎麼樣，家裡的煤氣灶好不好用，樓下那條路修好了沒有。他媽媽在電話那頭說一切都好，讓他別惦記。掛了電話之後，他在黑漆漆的出租屋裡坐了很久，沒有開燈。老家父母的住址不是秘，但能被人從老家那邊過來，說明馬國華用的信息網路比他之前預估的更集——不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在街邊蹲點那麼簡單，而是有人在用專業的。系統的方式在調查他的人際關係網。

他沒有告訴老家父母任何事，也沒有報警。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收好，放進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裡。檔案袋的封面上，日期編號已經排了一列——12月某日，匿名舉報信一封；1月某日，撬門室，照片四張，恐嚇信一封；1月某日，自行車後座發現恐嚇便簽一封；1月某日，父母住址信息恐嚇信一封。每一件都標註了發現的時間和地點。他沒有集郵的好，但這個檔案袋裡的東西，一張紙都不能。等到該算賬的那一天，這些東西都要擺到桌面上，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看看是誰寫的。誰拍的。誰塞的。

“王局長，方案上常委會的時候，市裡誰會反對？”林楓問。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個純技問題——某個地塊的容積率上限是多，或者某條路的紅線寬度夠不夠。

王安國靠在椅背上，把煙從裡拿下來，在煙灰缸邊緣彈了一下。煙灰落進缸底，和之前積的舊灰混在一起。他想了想，掰着手指頭數，每數一個就按下一短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