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記者的熱！林楓沒有等太久就“會”到了李茂才說的“阻力”是什麼。

一月中旬的一個早晨，江城下了一場小雪。雪不大，落在梧桐禿禿的枝丫上薄薄地掛了一層白，像是給樹裹了層霜糖。林楓騎車到局裡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因為趙曉燕昨晚跟他說今天有一批規劃局反饋的聯審意見要整理，他想趁上班前先看一遍。他把自行車推進車棚，鎖好，拍了拍車座上落的雪，拎着公文包上了四樓。

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門框上有明顯的撬痕——不是划痕，是撬或者螺刀一類的東西生生楔進去的痕迹，木屑翻出來一小片，在清晨的冷里泛着新鮮的淺黃。鎖芯歪了半截，斜斜地卡在門框里，像是被人從外面用力掰過。林楓手推了一下門，門是虛掩着的，一推就開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走廊里很安靜，暖氣管道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他用目快速掃了一遍辦公室部的布局——電腦還在桌上，顯示黑着屏，主機箱的指示燈一明一暗地閃爍；文件櫃的鐵門關着，掛鎖完好地垂在搭扣上，沒有被撬過的痕迹；書櫃的玻璃門也關着，裡面的文件和圖紙碼放整齊，和昨晚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翻箱倒櫃的跡象。來人的目標不是財，不是文件，不是電腦里的資料。

只有一樣東西不對勁。他的辦公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是普通的辦公用品，局裡每個科室都有，米黃，表面沒有任何字跡。沒有封口，信封的舌頭隨意地折在裡面。

林楓走進辦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沒有急着去那個信封。他先檢查了窗戶的鎖扣——完好，沒有被撬的痕迹。來人不是從窗戶進來的，是從門進來的。撬門，放信封，走人。整個過程應該是凌晨三四點，趁傳達室老張睡下之後。黎明前那段時間完的。他的目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是灰白的天空和禿禿的梧桐樹枝。然後他走到桌前，拿起信封，用指尖撐開封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幾張照片了出來。照片是彩列印的，用的是普通的噴墨列印紙，畫面有些偏，但容很清楚。林楓把照片一張一張地拿起來，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他辦公室的窗戶，從外面拍的。拍攝者應該是站在城建局大院對面的街道上，用長焦鏡頭拉近了距離。照片里他坐在辦公桌前工作的側影很清楚——低着頭，手裡拿着筆，檯燈的打在半邊臉上。拍攝時間應該是晚上，窗戶上還映着室燈的倒影。

第二張是他的自行車，停在城建局大院的車棚里。車牌號拍得清清楚楚——那串鋼印數字在閃燈的照下反著白。自行車旁邊的地上扔着一個煙頭，大概是指攝者站的位置留下的。

第三張是他租住的小區門口。那扇銹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口那隻總是趴在地上的黃流浪貓。牆皮剝落的門衛室，每一個細節都拍得很清楚。單元樓棟號被紅筆畫了個圈，圈線很，顯然是用記號筆直接畫在照片上的。

第四張不是照片，是一張普通的A4列印紙，對摺過一次，展開之後上面印着一行黑字，字是宋加，字型大小大概是小二號，居中排列：不要把別人的路堵得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