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壞蛋，你就知道欺負我~林楓在方案里專門寫了一段話回應這個問題。他寫道：濱江岸線是不可再生的城市公共資源，其價值不在於一次土地出讓收，而在於長期的城市品質提升和公共福祉。一個將濱江岸線還給市民的城市，其吸引力將遠大於一個將濱江岸線賣給開發商的城市。他沒有寫更多的經濟學論證，因為他知道，在常委會上能打決策者的不是數據，是理念。他要用最直白的語言告訴市領導：把江邊留給老百姓，比賣給開發商更值。

文化賦能，是指保留沿線的工業迹和歷史建築，將它們改造為文化場館和公共空間。老造船廠的船塢和車間。貨運碼頭的裝卸工棚。江堤上一片百年老柳樹林，全部列保留清單。這片老柳樹林是林楓在實地調研時發現的，長在江堤側一片不起眼的窪地里，樹齡目測都在七八十年以上，最的一棵要三個年人才能合抱。柳樹的系深深地扎在江堤的泥土裡，在地面上的樹虯曲盤結，像是老人手上的青筋。前世這片林子被推平了，改了一排歐式別墅，開發商給別墅區起了個名字“柳岸別院”，但一棵柳樹都沒有留下。林楓記得當時報紙上還登過這個消息，標題是“百年柳林為新城建設讓路”，配了一張推土機在柳樹旁作業的照片。那張照片他保存了很多年，後來搬家時弄丟了，但畫面他一直記得——推土機的履帶碾過一地斷枝，幾棵還沒被推倒的柳樹在風裡搖晃着禿禿的枝丫，像是在無聲地告別。

小地塊混合開發，是林楓對整個方案最大的制度創新。他提出把核心開發區劃分為二十多個中小地塊，每個地塊的規模控制在三五十畝左右，土地用途混合配比——住宅。商業。辦公。文化設施穿布局，避免形單一的“睡城”或“商辦空城”。更重要的是，每個地塊單獨出讓，同一家企業最多只能競得其中三塊。他在“土地出讓模式”專章里用了一整頁的篇幅來論證這個模式的必要：單一開發商壟斷核心資源會導致開發節奏制於企業利益最大化而非城市公共利益，而多主。小地塊。分期出讓的模式可以保持政府在每個階段的主權，促進不同開發商之間的良競爭，加快公共配套設施的落地速度。這段話寫得很學，但在座的人都讀得懂它的潛台詞——就是衝著恆通地產去的。沿江核心區最好的那幾塊地，如果按傳統模式整出讓，恆通一家就能全部吃下。按林楓的模式，恆通最多只能拿三塊，剩下的十幾個地塊必須由其他開發商競爭取得。這就等於把馬國華邊的整塊蛋糕切了碎塊，讓他只能吃到其中一小部分。

方案初稿完那天晚上，起草組在辦公室里開了個小小的慶祝會。說是慶祝會，其實寒酸得很——趙曉燕從巷子口小賣部買了幾瓶汽水和一袋瓜子，陳志強從食堂順了幾個饅頭和半碗辣椒炒。幾個年輕人圍坐在林楓的辦公室里，辦公桌上的文件和圖紙被推到一邊，騰出一小塊地方放瓜子殼和汽水瓶。窗戶外面是十二月的夜風呼呼地吹，梧桐樹枝刮在玻璃上沙沙作響，辦公室里暖氣燒得不太熱，但幾個人在一起，倒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