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與裴驚鴻的較量！馬國華見他不接話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角度。他開始聊的。他說他聽說規劃方案里沿江那塊核心區準備做商業開發，而恆通在這一塊很有經驗——市中心那個恆通商業廣場就是他們做的，從拿地到開業只用了兩年半，現在每年給市裡貢獻幾千萬的稅收。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謙虛，像是在客觀陳述一個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在暗示：我有實力，我有經驗，我有記錄，你選我是最安全的選擇。

然後他亮出了真正的來意。他用了四個字——整出讓。他說如果沿江核心區能整出讓給恆通來盤，他保證五年之給全市建最漂亮的城市客廳。他說“城市客廳”這四個字的時候語調上揚了幾分，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玻璃幕牆的購中心。音樂噴泉廣場。濱江步道上的咖啡館，一切都是嶄新的。現代的。讓人眼前一亮的。他說完之後靠在沙發背上，微笑着等待回應。

林楓在心裡把“整出讓”這四個字畫了一個圈。這就是馬國華真正的訴求——沿江核心區，最好的地塊，一口吃掉。整出讓的好全在開發商那邊：一次拿地，價格可以到最低，因為整打包的出讓金總額太高，沒有幾家開發商能參與競爭，招拍掛形同虛設；拿了地之後可以捂盤，把最好的位置留到最後開發，等地價漲到最高點再放量；公共配套可以一拖再拖，因為出讓合同里的配套條款在整出讓模式下很難確到每一個小地塊的付時間。這些作，林楓前世在冷板凳上觀察過無數次，早已爛於心。

“馬總，”林楓放下茶杯，語氣很平和，“方案還在編製階段，的出讓方式和範圍都沒有定。市裡的原則是公開。公平。公正，所有地塊都會走招拍掛程序。恆通有實力，我們歡迎參加競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馬國華笑着點頭，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毫變化，但金眼鏡後面的目閃了一下——很快，快得幾乎捕捉不到，像一條魚在水面上打了個水花就沉下去了，“我們恆通最不怕的就是市場競爭。只是說，方案編製的時候，可以在業態規劃。開發強度這些方面，給有實力的本地企業留一些空間。畢竟最終還是要靠企業來建設嘛。本地企業了解本地況，比外來的開發商更有責任。外來的開發商標完了地，利潤一就走了。我們是本地企業，在這裡，跑不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林楓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希林楓在編製規劃方案的時候，把用地質和開發強度往有利於恆通的方向調整，讓恆通在競標時佔據天然優勢。這是比直接走後門更高明的手段——不是讓你把地私下給恆通，而是讓你把遊戲規則設計恆通最擅長玩的那種。如果方案本就對大開發商有利，恆通用不着走後門就能在競爭中勝出。

林楓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只是端起茶壺，給馬國華的杯子里續了茶，說了一句“馬總說的是”。他的表依然是謙和的，姿態依然是放鬆的，但這句話本就是一道牆——不是反駁，不是拒絕，只是不接。不接，對方就打不進來。

茶水續了三，話題繞了三圈，林楓自始至終沒有做任何一個承諾，甚至連傾向的暗示都沒有給。馬國華問他沿江核心區的規劃定位是什麼，他說目前還在比選幾個方案，沒有定論。馬國華問他出讓節奏大概怎麼安排，他說要看市裡的統一部署。馬國華問他恆通作為本地龍頭企業有沒有什麼優先權，他說一切按法定程序走。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每一個字都準地卡在“說了等於沒說”和“有問必答”之間。

馬國華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依然掛着，角的弧度依然標準，但握手時的力度明顯比進門時輕了許多。林楓把他送到樓梯口，他看着林楓的眼睛，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加了一句：“對了，你們局裡的李茂才副長，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改天一塊兒坐坐？李長對你評價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