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巔峰,從識破仙人跳開始問鼎_第138章 求饒!(1)
相機拍了幾百張照片,筆記本記滿了麻麻的標註——哪段岸線的坡度適合做親水平台,哪片蘆葦盪的生態價值高應該保留,哪條小路的走向可以保留作為未來的濱江步道,哪個廢棄的系纜樁可以作為景觀節點保留。陳志強的底圖上畫滿了各種的標註符號,小蔣拍的照片洗出來了整整一面牆,小郭的速寫本畫掉了大半本。
這些瑣碎的。甚至看上去有些笨拙的調查,是坐在辦公室里看衛星圖和地形圖永遠無法替代的。他在前世學到的最深刻教訓之一就是:規劃師的雙腳必須踩在真實的土地上。在那間辦公室里,被邊緣化的那些年,他曾無數次看着別人做的規劃方案,紙上一切都很完,但落地之後面目全非,因為它們不是在真實的土地上長出來的,而是在辦公室里編出來的。
一周的實地調研結束後,林楓回到四樓辦公室,把所有的照片。筆記。草圖鋪了滿滿一桌子。牆上的江灘地形圖已經被他用各圖釘和記號筆標註得麻麻——藍圖釘代表生態敏區,紅代表潛在景觀節點,黃代表需要保留的歷史迹,綠代表適合做公共開放空間的區域。他開始在腦子裡拼圖。老造船廠的工業址可以做文化核心,廢棄碼頭的岸線可以做濱江景觀帶,棚戶區需要妥善安置但社區網路不能一刀切斷,防洪堤的標高決定了哪些區域可建哪些不可建,規劃的軌道通預留通道必須在這個階段就留出空間。這些碎片像一塊塊拼圖,在他的腦子裡旋轉。組合。撞,慢慢拼接一個完整的畫面。
一個與前世的“江灘新城”完全不同的畫面。前世的江灘新城是一張由房地產開發商主導的圖紙——高層住宅樓麻麻地沿江排開,把江景切割數人的私家花園;商業綜合放在最中心的位置,公共空間被在邊角;文化設施是點綴,生態保護是口號。而此刻林楓腦子裡的畫面是倒過來的——沿江第一排不是住宅,是連續的濱江公共綠帶;老造船廠和廢棄碼頭不是被推平,而是被激活文化地標;棚戶區居民不是被趕到遠郊,而是在原地或就近安置,保留原有的社區網路;道路系統不是以機車通行為中心,而是以公共通和慢行系統為骨架。
他打開電腦,開始敲方案大綱。標題只寫了五個字:江灘新城區。游標在屏幕上閃了幾下,他停下來,看着那五個字。他想起前世那個把江灘變“睡城”的規劃,也用過類似的名字。名字本沒有錯,錯的是名字背後的價值觀。“新城”強調的是“新”——推倒舊的,建新的。但城市不是一張可以隨意寫的白板,它是一層一層疊加的地層,每一層都埋藏着不同時代的記憶。
他把標題改了六個字:江灘新城。家園。
“家園”這個詞在機關文件里很出現。它不夠宏觀,不夠有氣勢,不夠像一個“一號工程”該有的名字。但林楓覺得,規劃的意義不在氣勢,而在於生活在規劃里的人能不能找到歸屬。“新城”是形態,“家園”是歸宿。江灘新城區不應該是又一個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而應該是一個讓不同人群都能找到自己位置的地方。老造船廠的退休工人。刻木船的江師傅。棚戶區里的老住戶。未來搬進來的年輕家庭——他們都應該是這個“家園”的一分子。
林楓敲下這六個字之後,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已經完全沉了下來。遠的西城文創綜合的紅磚煙囪在夜空中亮着幾盞廓燈,暖黃的勾勒出它沉默的廓。他忽然想起江師傅接過名片時眼睛里那一亮——很微弱但很清晰。他要把這片江灘還給這座城市,也把這座城市還給那些被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