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戲！兩人走到林楓和小王邊時，腳步頓了頓。走廊這一段不寬，四個人站在一起，把路堵了大半。旁邊路過的人自覺地繞開了，有人放慢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小林啊，別灰心。”李茂才先開了口。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掛着和往常一模一樣的笑容——溫和。親切。帶着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慈祥。他抬起手來，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掌心溫厚，力道適中，節奏不快不慢，和過去兩年裡每一次拍他肩膀時一樣練。如果不是林楓心裡有數，單看這個作，任何人都會覺得李茂才是在真心安一個了挫折的年輕人。“年輕人嘛，還有的是機會。老錢就是比你多熬了幾年，不算什麼。”

錢國偉在旁邊配合得很默契。他適時地收起臉上的紅，換上一副“我也不容易”的表，甚至嘆了口氣，語氣裡帶着一種過來人的慨：“其實林副主任有才，我是服氣的。西城那個項目，做得確實漂亮。不過呢，咱們這個系統，不是看才華。講究歷練，講究經驗，講究一步一個腳印。以後再接再厲，再接再厲。”

他說“以後”這兩個字的時候，語調放得很慢，像是在說一個遙遙無期的承諾，又像是在安一個已經被淘汰出局的對手。旁邊路過的人聽了這幾句話，都忍不住在心裡嘆——李副長和錢主任真是有風度，贏了還不忘鼓勵後輩，這才是老同志該有的樣子。

只有林楓覺到，李茂才拍他肩膀的時候，手指微微加了力。不是那種友好的。鼓勵式的加重，而是像在按一個開關——用一種極細微的力道把自己的手指按進他的肩膀里，像是在說：我按得住你。這個作持續了不到一秒就鬆開了，旁邊的人本看不出來，但林楓的肩胛骨記住了那個力度。

林楓笑了笑，沒說什麼。他的笑容很淡，角彎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既不失禮也不熱。他不需要說什麼——民主推薦的結果已經公布了，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他不會在走廊里跟李茂才和錢國偉爭辯，也不會假裝大度地說“恭喜錢主任”。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地垂在側，不躲閃也不退讓。這種沉默本就是一種態度。

但這種沉默不是所有人都有定力看懂的。林楓後的那個人，就看不下去了。

小王站在那裡，林楓能覺到他的呼吸聲在變重。那種呼吸不是害怕，是憤怒——被了很久然後終於不住的憤怒。他平時是個嘻嘻哈哈的人，快但心，跟誰都能得來。但他有一個死：護短。他看不得自己敬重的人被人欺負。這兩年林楓在他心裡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的領導了——是林楓把他從辦公室一個整天跑打雜的小科員帶了發展研究中心的聯絡骨幹，是林楓在他犯錯的時候替他在局長面前擋了鍋，是林楓在他父親住院的時候二話沒說批了他一周假還在他回來之後把他落下的工作補上了。他管林楓“林主任”，但心裡早把他當了兄長。

他大概是從李茂才拍林楓肩膀的那一刻就開始憋着了。他看着李茂才那隻手按在林楓肩上，像是按在自己心上。他看着錢國偉臉上那副“贏家安輸家”的表，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他想起那封匿名舉報信，想起這段時間在走廊里聽到的那些怪氣的閑話，想起錢國偉在那家老楊家常菜館請了一桌又一桌的人。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了又翻，翻到最後終於燒開了。

李茂才和錢國偉轉走了。兩個人並肩的背影在走廊里漸行漸遠，李茂才還在說著什麼，錢國偉在旁邊頻頻點頭，那副春風得意的姿態讓小王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