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孫健仁又回暮像一層厚重的絨布，緩緩籠罩住老四九城的衚衕巷陌，白日里的喧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戶戶飄出的飯菜香，和鄰里之間隔着院牆的閑談聲，細碎又溫暖，碎在微涼的晚風裡。軋鋼廠下班的鐘聲早已消散在天際，廠區的燈次第熄滅，只有零星幾夜班崗位還亮着昏黃的，映着空曠的道路，顯得格外靜謐。

何雨柱坐在劉嵐家狹小的飯桌前，這是一間不大的平房，陳設簡單，卻被劉嵐收拾得乾乾淨淨，着一溫馨的煙火氣。屋裡只點了一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昏黃的線地灑下來，將小小的屋子烘得暖意融融，也把兩人的影拉長，映在斑駁的牆壁上。

桌上擺着四樣家常菜，簡簡單單，卻滿是實在：一盤紅燒，塊切得方方正正，燉得骨，紅亮的醬裹着瘦相間的，油鋥亮，看着就讓人食指大；一盤炒蛋，用的是新鮮的柴蛋，油放得足足的，炒得金黃蓬鬆，邊緣帶着微微的焦脆，香氣撲鼻；一盤清炒白菜，白菜是剛出來的冬儲菜，鮮水靈，只放了鹽和蔥花簡單翻炒，清清爽爽，剛好解膩；最邊上是一碟油炸花生米，顆顆飽滿脆，撒了許鹽花，是這個年代最常見也最下飯的下酒菜。

劉嵐的廚藝，跟何雨柱這個軋鋼廠食堂的掌勺大廚比起來，自然是天差地別。沒有巧的刀工，也不懂繁複的調味，做出來的菜就是最普通的家常味道，可勝在一個“實”字。菜量給得極足，紅燒滿滿一大盤，堆得冒尖，炒蛋也盛了滿滿一碗，白菜和花生米更是管夠，擺上桌就着一實心實意的熱乎氣，沒有半分虛頭腦的客套。

兩人面對面坐着，中間擺着一瓶散裝二鍋頭，酒是何雨柱帶來的，度數不低，口辛辣，後勁醇厚，是老爺們最的口糧酒。何雨柱拿起酒壺，先給劉嵐的小瓷杯倒了小半杯，又給自己斟滿，瓷杯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悅耳。他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的酒過嚨，燒得口一陣暖意，白日里在食堂忙活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劉嵐端着酒杯，小口啜了一口，辛辣的酒意瞬間湧上臉頰，原本白凈的面龐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像春日裡盛放的桃花，暈染開來，格外人。本就生得溫婉，眉眼和，平日里在食堂幹活，總是一副麻利幹練的模樣，可此刻喝了酒，眼神漸漸迷離，了幾分職場的拘謹，多了幾分小兒家的。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半度，糯糯，帶着一酒後的慵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繾綣，飄在小小的屋子裡，讓氣氛變得愈發溫。

“柱子，今兒個在食堂，多虧了你幫我兜底，不然我真要被主任訓了。”劉嵐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輕輕放進何雨柱碗里，眼神溫地看着他，語氣里滿是激。白日里食堂備菜，一時疏忽算錯了人數，備了二十份職工餐，眼看開飯時間將近，臨時趕做本來不及，是何雨柱不聲地從自己預留的菜品里勻出分量，又主跟主任攬下責任，才讓躲過一頓訓斥，保住了面子。

何雨柱笑了笑，夾起紅燒放進裡，質爛，而不膩，醬的香味在口腔里散開，他慢悠悠地嚼着，語氣隨意又坦然：“多大點事兒，咱們同在一個食堂幹活，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平日里也沒幫我收拾灶台。打理雜活，這點小事，不值當掛在心上。”

他上說得輕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些日子，因為家裡翻修房子，他一直暫住在劉嵐家，兩人朝夕相，彼此照料，早已越過了普通同事的界限。劉嵐對他的好，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個人溫，不善言辭，卻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早上給他準備熱乎的早飯，晚上給他留着溫熱的飯菜，家裡的臟服也悄悄洗乾淨，從不會像旁人那樣算計索取，只是一心一意地對他好。

而何雨柱，也從未抗拒過這份溫。穿越到這個年代這麼久，從一開始的茫然無措，到後來在軋鋼廠站穩腳跟，再到一步步打拚出自己的事業，他見慣了人冷暖，也夠了四合院的蒜皮，心裡一直一份安穩的暖意。劉嵐的出現，恰好填滿了這份空缺，的溫。踏實。不糾纏，讓他覺得格外舒心。

更何況，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的傻柱。他有隨空間，裡面金條。現金委實不，要說這輩子都食無憂卻不為過；他有一手頂尖廚藝，在軋鋼廠食堂說一不二，深工友敬重。領導重；他還有遠超這個年代的眼界和手段，職場上的爾虞我詐，生活里的勾心鬥角，他都能輕鬆化解。手握這般資本，男人骨子裡的那點心思，自然也無需刻意抑。在他看來，人活一世，開心自在最重要，他不需要被世俗的道德枷鎖束縛，更不需要對誰虛假意，只需要對自己負責，活得舒心坦就夠了。

兩人就這麼一邊小酌，一邊閑聊，從食堂的日常瑣事，說到廠里的人事變，從工友間的閑談八卦，說到對未來的簡單期許，沒有轟轟烈烈的話，只有細水長流的溫，小小的屋子，被這份暖意填得滿滿當當。劉嵐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對當下生活的滿足，看着何雨柱的目，藏不住的依賴和慕，眉眼間的溫，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