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幾人手中傳了一圈。每個人看完，臉都凝重幾分。

“作好快。”一個麵皮焦黃的中年人沉聲道，“從定策到推行，不過旬月。呂不韋。蕭何那些人，手段了得。更關鍵的是，那位陛下，竟能一言而決，毫無滯礙。”

“何止朝服。”另一人介面，他是負責家族在工部關係的，“工部將作監，如今是公輸仇與班大師主事。這兩人不知從何冒出，手段鬼神莫測，督造登基大典一應。儀仗，進度驚人。所用規制。紋樣，聞所未聞，卻自章法，氣度森嚴。”

一位着華貴的老者捻着鬍鬚，緩緩道：“老夫家中子侄，在禮部觀政。他言道，新定典儀流程，繁複莊重，卻又着直擊人心的簡樸與霸道。尤其祭天告祖環節，與歷代迥異，不敬天地，只告先祖，宣人皇之志。這......這已非改朝換代，是重定乾坤了。”

李老聽着眾人議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眼中芒閃爍不定。

“煥然一新......好一個煥然一新。”他低語，“這是要滌盪舊塵，重立綱紀。從冠，到禮制，到人心。這位人皇，其志非小，其力......更不可測。”

“那我們......”焦黃臉中年人試探道。

“我們？”李老抬起眼皮，掃過眾人，“跟。全力配合。家族中在朝為者，着他們打起十二分神，儘快悉新制，辦好差事。家族在地方，也需立刻起來，按照新朝可能頒布的政令，預先調整。該的權，爽快。該獻的誠，加倍獻。”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莫要心存僥倖，更莫要奉違。狄仁傑。包拯在刑部衙門盯着，......這兩位，哪個是省油的燈？前朝那些手段，在新朝這兒，怕是不靈了。要想家族延續，富貴不失，就得認清現實，擺正位置。”

“這玄黑袍......”李老目向窗外沉沉夜，彷彿能穿牆壁，看到那座正在鑼鼓準備登基大典的皇宮，“穿上去，便是大秦的臣子。穿不慣，也得穿。不僅上穿，心裡，也得穿。”

室中，眾人默然。青銅燈焰跳，在那一張張寫滿算計與憂懼的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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