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嬴府後院。一方石桌，三張石凳。桌上擺一壺清茶，三隻陶杯。茶水已續過幾道，味道淡了。

諸葛亮。張良。韓非圍桌而坐。遠巡夜的不良人腳步聲規律響起，又漸漸遠去。庭院里很靜，能聽見秋蟲最後的鳴。

諸葛亮放下手中羽扇，端起微涼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對面二人。

“子房，韓非。”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登基諸事，需儘快定下章程了。主公雖未明言催促，然大勢已，不宜再拖。”

張良沒有立刻接話。他靠着石凳，仰頭着夜空。今夜無月，星子稀疏，幾點寒在墨藍天幕上閃爍。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唉。”

一聲嘆息，悠長，複雜，帶着一種穿越時空的荒誕與釋然。

“兜兜轉轉，機關算盡，迴一世，竟又......替贏家效力了。”張良搖頭，角扯出一個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的弧度，“前世反秦，今生扶贏。這命數，當真......妙不可言。”

韓非坐在一旁，聞言，冷峻的臉上也浮起一極淡的苦笑。他手指挲着冰涼的陶杯杯壁。

“生於韓，死於秦。魂歸地府，再睜眼，竟又......重回‘贏’字旗下。”他聲音低沉，帶着法家特有的冷靜剖析，卻也掩不住那一宿命般的慨，“韓非一生，著書立說，以法治強韓，制衡強秦。最終卻死秦國獄中，書傳後世，人亡國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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