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賢王的頭顱拎在手裡。頭髮纏在指間，黏膩，溫熱。斷頸的還在滴，啪嗒，啪嗒，砸在腳下泥濘的泊里

陳子龍提着那顆頭，站在一片山海中。他周圍十丈，空了。只有倒伏的人，殘缺的馬，折斷的兵，和肆意橫流的暗紅。

方天畫戟在旁邊地上，戟刃上掛着的碎和布條往下淌着珠。

他抬起頭，暗金的眼睛掃過更遠那些倖存下來的。一團。臉上只剩下無邊恐懼的北狄騎兵。幾萬人，剛才還如水般湧來，此刻像被凍住的螞蟻，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抖，眼珠子瞪得要掉出來，看着他，看着那顆頭。

陳子龍咧。臉上污和淚痕混在一起，襯得那笑容猙獰又可怖。

他雙手抓住那顆頭顱兩側。

用力。

撕。

皮撕裂，骨骼斷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溫熱的。黏稠的東西濺了他一臉，順着下往下淌。他沒停，繼續撕，直到那顆頭變幾塊分辨不出形狀的爛，才隨手扔進腳下的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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