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舊址。風穿過殘破的垛口，發出嗚咽般的哨響。十年了，

起初是淡灰的霧。然後變濃，變深，染上暗紅的澤。霧氣翻滾，裡面開始出現模糊的影子。持着斷槍的，掛着破甲的，缺了胳膊了的，沉默地站着，面朝同一個方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影子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千，上萬，最終麻麻，站滿了荒原。他們上升騰着眼可見的黑煞氣，那是臨死前最強烈的不甘。憤怒。還有對家中親人最後一牽挂凝聚的執念。五萬道執念，五萬縷冤魂，在陳子龍徹底釋放的衝天殺意和悲憤牽引下，在這一刻，被喚醒，凝聚。

魂影最前方，站着五個影。

陳鎮岳，拄着那桿陪伴他半生。如今只剩半截的虎頭湛金槍，槍布滿裂紋。他穿着殘破的明鎧，口一個猙獰的大。他着南方，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有眼中兩點幽火，劇烈跳。

蕭紅玉站在他側，梨花槍斷了一半，甲胄染，長發在煞氣中無風自。抿着，手按在丈夫臂甲上。

他們後，是三個年輕的魂影。

陳子云，還是二十齣頭的模樣，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冰冷。他手裡玩着一把缺了口的彎刀。

陳子衿，一輕甲，背着一張弓，箭囊已空。着南方，眼神複雜，有關切，有心疼，最後化為釋然。

陳子風，扛着那柄巨大的。刃口崩裂的開山斧，憨厚的臉上滿是怒，瞪着北方王庭的方向，嚨里發出低低的。無聲的咆哮。

五萬雙眼睛，着南方。煞氣衝天，與北地陳子龍那邊發的殺意呼應，連一片無形的。悲愴的網。

陳鎮岳緩緩開口，聲音不是從嚨發出，是直接回在周圍的煞氣中，低沉，沙啞，帶着無盡的疲憊和一終於解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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