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在干的土地上，揚起一路煙塵。十五萬大軍，像一條緩緩蠕的巨蟒，碾過北狄草原。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刀槍反着慘白的天。

王翦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他腰背得筆直，目平視前方，但眼角餘掃過兩側行軍陣列，耳朵聽着前後左右傳來的各種聲音——馬蹄聲，腳步聲，車的吱呀聲，軍偶爾的低聲喝令。一切都在他腦子裡匯一張不斷變化的圖。

諸葛亮騎馬走在他旁邊。羽扇沒搖，握在手裡。他眼睛看着前面，但眼神有點空，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像什麼都沒看。臉上沒什麼表，平靜得有點過分。

一個穿着黑勁裝的不良人從側前方策馬奔來，靠近，低聲音：“大帥，軍師。北面三百里，右賢王所部五萬騎，改變方向，放棄山，正全速回援王庭。最遲兩日可到。”

王翦點頭，揮揮手。不良人調轉馬頭，又消失在隊伍側翼。

“右賢王回來了。”王翦說，聲音不高，是說給諸葛亮聽的。“王庭現在有八萬金帳衛，加上這五萬，就是十三萬。還不算那些零散部落能湊出的兵力。主公那邊......還沒有新消息。”

諸葛亮“嗯”了一聲，沒多說。

王翦側頭看他一眼：“軍師，你在想什麼？”

諸葛亮回神，看了王翦一眼，臉上浮起一淡淡的笑，那笑里有些王翦看不懂的東西。

“王將軍，你是主帥。”諸葛亮說，語氣平和，“按你的想法來就好。若有思慮不周，亮自會補充。不必問我。”

王翦一愣。他勒住馬，認真看着諸葛亮：“軍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軍師，謀劃定策本就是你的職責。何況主公讓我為主帥，你為軍師，便是要你我相輔相。”

諸葛亮也勒住馬，和他並轡。他看着王翦，那目很深，像是過王翦的臉，看到了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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